林晚禾在榻上安稳静养，睫尖还凝着泪光，却已然卸下了多年沉眠的死寂。

封砚再三叮嘱下人照料妥当，待一切安顿完毕，才与众人走出了房间。

岳烬见两处心头大事皆已了结，对着封砚微微颔首：“我先回去休息了。”

“嗯，岳烬，一路上辛苦了。”

封砚点头应下，看着岳烬的身影没入深夜的灵影之中。

岳烬看了一眼封砚，嘴角难得的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着封砚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饭团仰起头，拉了封砚的衣袖，小声道：“阿砚，我想再去陪陪娘，多待一会儿。”

封砚揉了揉他的头顶，温声道：“去吧，别惊扰了娘休养。”

“我知道了。”

饭团应了一声，便迈着步子朝着封青鼋的寝居跑去，很快便消失在视线里。

深夜的庭院一片静谧。

月色如水倾洒而下，与路旁夜明灵玉的莹光交织相融，碎银般洒在青石小径上，清风轻拂过院角灵植，拂起淡淡清馨。

四下只剩下封砚与明夷清晏二人，

明夷清晏望着眼前眉眼间终于褪去紧绷的封砚，缓步上前，轻轻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将脸颊温顺地靠在他胸膛，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安心又贪恋着这份贴近的温暖。

封砚身躯微僵，随即也轻轻揽住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颤与释然：

“清晏，娘和小丫都醒了，如今我总算能放心了。”

明夷清晏在他怀中颔首，柔声道：

“阿砚，你终于可以放下心头的重担了，往后，再也不必被那些煎熬牵绊。”

夜色温柔，两人相拥片刻，封砚轻声道：“我送你回院子吧。”

一路并肩慢行，月光与灵玉光晕缠缠绕绕，落在两人肩头。

明夷清晏脸颊始终染着一抹醉人绯红，步履轻缓轻柔，每一步都似踏在两人同频的心跳之上，晚风卷着她发间的淡淡馨香，萦绕在封砚身侧不散。

无声的暧昧便在这静谧夜色里悄然滋生、蔓延。

封砚周身的压抑尽数散尽，眉眼间漾着久违的轻松愉悦，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他侧眸看向身旁的明夷清晏，温声道：

“清晏，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落定，此刻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

明夷清晏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盛着温柔缱绻的情意，轻声应道：

“阿砚，往后无论何时，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气氛静谧又缱绻，暧昧的情愫在月色里悄然蔓延，不多时便到了明夷清晏的小院门口。

封砚正欲开口道别，明夷清晏却抬眸望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的不舍与依赖，轻声道：

“阿砚，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

封砚看着她眼底的期许，心头一软，没有丝毫犹豫，便顺势跟着她踏入了这座只她的小院之中。

穿过小院曳曳的灵花蔓草，明夷清晏推开房门，室内暖烛摇曳，鲛绡锦幔悬于玉钩，月色透窗洒落，铺就一地柔白碎光，空气中浮着她身上独有的兰芷灵香，将满室衬得温柔缱绻。

她引着封砚来到床边，两人一同轻轻坐下，明夷清晏很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将脸颊轻贴在他的肩头，纤手安静地攥着他的衣袖。

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明夷清晏脸颊的绯红久久未散，一颗心在胸腔里小鹿乱撞，怦怦轻跳，却半点都不觉得窘迫，反倒贪恋着这份难得的贴近与安宁。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感受着身旁人传来的温度，满心都是安稳与甜意。

封砚身姿放松，没有丝毫局促，只是心底也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心跳较之平日稍稍快了几分。

他同样没有多言，就这样静静坐着，任由夜色与暖意将两人包裹。

许久的沉默，没有半分尴尬，只有历经波折后，终于得以喘息的清静与温柔。

又过了片刻，明夷清晏才轻声开口，声音软得像浸了月色：

“阿砚，这样安安静静待着，真好。”

封砚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声音温和而低沉：

“嗯，真好。”

明夷清晏闻言，唇角弯起一抹甜软的笑意，依旧靠着他，轻声带着几分嗔怪的调侃：

“你呀，以前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一心只想着修炼牵挂的人，我还以为，要等到天荒地老才肯明白我的心意。”

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尘埃落定的温柔与满足：

“不过还好，这么多年的等候，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封砚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中带了带，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语气温柔：

“是我笨，让你等了这么久，以后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明夷清晏缓缓自他肩头抬起头，眸中水光潋滟，含着满眶的深情与动容，一眨不眨地望着封砚的眼睛，声音轻软却无比坚定：

“阿砚，我信你。”

她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胸口，想起过往种种，声音里带着一丝温热的哽咽：

“万灵秘境那次，我明明怕你身陷险境，不愿你前来，可你还是不顾一切冲过来护着我……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这辈子，认定你了。”

封砚望着她盛满情意的眼眸，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喉间轻滚，低声唤道：

“清晏……”

明夷清晏被他这般专注的目光看得愈发羞赧，垂眸轻轻笑了笑，眼底漾着几分庆幸与柔意：

“说起来，这次还要多亏了幻海蜃境。若非那蜃气迷了心智，让我一时鼓起勇气问清了你对我的心意，这般情愫，不知还要在心底埋没多久，咱们二人，也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真正走到一起。”

封砚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愧疚，轻声唤道：

“清晏，我……”

不等他再说下去，明夷清晏已然抬起纤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唇。

她眸中柔情似水，带着几分执拗的温柔，轻声道：

“阿砚，我不要你道歉，也不要你愧疚。我只要你往后好好待我，好好珍惜我，便够了。”

封砚眸色骤然转深，反手轻轻攥住她覆在自己唇上的手，另一只手同时收紧腰上的力道，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两人瞬间贴近，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彼此缠绕，近得能看清对方眸中的自己，心跳渐次相融。

他望着她漾着水光的眼眸，声音低沉如玉石相击，字字郑重滚烫：

“此生予你，死生不负，山海不移。”

明夷清晏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都似浸在滚烫的情意里，意乱情迷间，眸中水汽更盛，只痴痴凝着他，轻声唤道：

“阿砚……”

话音未落，她便仰起头，带着满心滚烫的动容与眷恋，主动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刹那，封砚浑身骤然一僵，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惊得激灵了一下。

下一瞬，他环在明夷清晏腰际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深情地回应着这份浓烈的情意。

情动之下，他身形不自觉地紧绷，一丝难以自持的异样悄然浮现，紧紧贴着她的身躯。

明夷清晏心头一颤，瞬间便有所察觉，本就滚烫的脸颊愈发羞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两人的吻带着彼此心间的滚烫与缱绻，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急促，交织在静谧的房间里。

封砚埋首在她的唇间，一边轻吻，一边低哑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清晏……”

一吻绵长，片刻后两人渐渐分开。

明夷清晏依旧被他拥在怀中，脸颊因翻涌的情意与方才的察觉泛起一层滚烫的绯红，连耳尖都染得通红，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只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封砚。

她垂了垂眼，再抬眸时，眼底含着羞赧到极致的柔意，声细如蚊，却字字撞在封砚心上：

“那日在珊瑚静室……我神力暴走震碎衣衫，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如今……倒是半点都不懂得收敛了。”

“我……我没有……我……”

封砚闻言，耳尖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喉结急促滚动，支支吾吾半天，窘迫得一句话都说不周全。

明夷清晏瞧着他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鼻尖微微泛红，借着满室弥漫的滚烫情意，轻声呢喃着追问，声音软得像棉花：

“阿砚……那日的我，好看吗？”

这话一出，封砚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珊瑚静室那日的画面。

明夷清晏肌肤胜雪，玲珑流畅的线条清晰浮现，心头一热，本就难抑的生理反应愈发强烈，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他喉结狠狠滚动，下意识哑声脱口而出：

“好看……”

明夷清晏眸底笑意更浓，眼波潋滟得勾人，贴着他耳畔轻声再问：

“那……还想看吗？”

封砚浑身骤然一僵，浑身燥热如焚，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理智尽数被情潮冲散，竟不受控制地哑声应道：

“想……”

话音未落，明夷清晏眸中情意瞬间燃得炽热，再次仰首吻上他的唇。

吻至情浓，她素手轻抬，缓缓褪下肩头素色外袍，莹白如玉的肩颈露在烛月光下，泛着温润柔光。

她指尖带着微烫的温度，轻轻探向封砚的衣襟，纤细的手指缓缓解开他腰间的云纹襟带，唇瓣擦过他的耳廓，吐气如兰，软声呢喃：

“那日你不敢细看，今夜……我，便给你看。”

封砚的目光落定在她肩头柔光之上，呼吸骤然凝滞，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尽数燃尽，满腔炽热再也按捺不住。

他手腕轻扬，翻身便将明夷清晏轻轻压在软榻之上，另一只手随手拂落床畔的玉质幔钩。

素色鲛绡锦帐缓缓垂落，将满室烛影、月色与旖旎缱绻尽数笼于其中，一夜春风缱绻，温情脉脉，只留无尽遐想与满心欢喜。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暖煦的晨光透过窗棂漫入室内。

封砚缓缓睁开眼眸，心头微怔。

他自修炼有成以来，便常年以打坐调息代替眠息，已是许久未曾这般沉眠酣睡，周身筋骨竟都透着前所未有的舒展松快。

他微微侧首，便见明夷清晏正依偎在他身侧，两人相拥而眠，发丝交缠，肌肤相贴，是极尽亲密的睡姿。

她眉眼温婉，睫羽如蝶翼般轻垂，肌肤在晨光下愈发动人，全然是少女初经情事的娇柔模样。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昨夜的画面：

她眉头微蹙，眉眼间染着细碎的痛楚，睫羽沾着薄汗，唇间溢出细碎的喘息，却依旧软着身子由着他，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又疼又眷恋，全程温顺纵容，半点不曾推拒。

这般模样落在眼底，封砚耳尖再次泛起薄红，心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似是察觉到身侧人的动静，明夷清晏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几分惺忪，抬眸望向封砚时，眼底盛满了温柔缱绻，无半分羞涩闪躲，只有满心的安稳与欢喜。

封砚唇角微扬，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俯身轻柔地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浅吻，温柔缱绻。

明夷清晏鼻尖微痒，刚欲轻动，秀眉便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初经人事的隐晦不适悄然漫上，动作也顿了顿。

封砚一眼便瞧出她的异样，眸中闪过几分心疼与关切，低声温声道：

“你身子不适，便好生静养歇息，不必起身，我先出去处理些琐事。”

明夷清晏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温柔地凝着他，不曾移开半分。

封砚缓缓起身，利落整理好自身衣袍，垂眸又看了眼榻上的佳人，这才转身轻步走出了房间。

自始至终，明夷清晏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直至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眼底依旧漾着暖暖的柔情。

封砚踏出房门，清晨的微风裹挟着封家祖地醇厚浓郁的灵韵气息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只觉心神澄澈，心旷神怡。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片刻，一道虚无缥缈却锥心刺骨的声音，猛地从他神魂深处炸响：

“阿宸，醒醒！”

封砚浑身骤僵，眉心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剧痛轰然席卷全身。

他踉跄着扶住身侧廊柱，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阿宸……”

他痛苦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发颤：

“是谁……谁在唤我……”

“阿宸又是谁……”

那道呼唤反复盘旋在识海之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执念，搅得他神魂翻涌，方才的暖意尽数被突如其来的剧痛与茫然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