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催动神力,在澄澈海水中缓缓朝着跃龙津核心游动,越是靠近那具上古遗骨,磅礴的远古威压便越是扑面而来。
封砚望着前方横亘深海的万丈鳍龙遗骨,眼底燃着灼灼光亮,一身意气尽数舒展。
历经幻海迷局、乱流涡海九死一生抵达此处,救母的笃定与势在必得尽数写在眉眼间。
嶙峋骨峰直插幽蓝秘境,每一道骨纹都镌刻着万古血战的斑驳痕迹,眉心处湛蓝色的本源灵核垂落温润光晕,将众人周身都染上一层澄澈的碧蓝灵辉。
饭团摆动着身形凑到近前,仰着脑袋惊得连连咋舌,脸上满是震撼:
“我的天……凑近了看居然比远处还要庞大无数倍,简直就是一座横亘在深海里的万古神山!”
封青鼋望着这亘古镇守的鳍龙遗骨,眼底翻涌着寻到目的地的振奋:
“千难万险终至跃龙津,寻到溟渊归魂髓,姐姐便有苏醒的希望。”
封砚紧握着明夷清晏的手轻轻松开,动作郑重又轻柔。
他旋过身,面朝鳍龙王遗骨肃立,率先躬身行下大礼,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收敛周身神力波动,在海水中躬身,对着这位以身殉道、死守秘境的上古神兽恭恭敬敬深施一礼。
封砚垂首,语气诚恳且满含敬重:
“上古鳍龙,以躯守境,以命护秘,忠勇气节,万古流芳。晚辈此行只为寻溟渊归魂髓救母,绝无贪掠亵渎之心,望沧王英灵安息。”
一礼行毕,众人直起身形。
封砚环视四周,声线沉稳却透着势在必得的坚定:
“溟渊归魂髓是水状灵韵凝聚之物,大家重点探查水泽、凹陷之地,散开以神识探查,切记不可妄动沧王灵核,惊扰此地安宁。”
话音落下,众人便依照所言,在鳍龙王遗骨周遭的海水中四散游动搜寻。
跃龙津受鳍龙王灵核温养万古,遍地都是稀世天材地宝。
封青鼋率先催动自身神力,浩荡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指尖凝起一丝神力,径直朝着鳍龙遗骨下的水泽、石洼探去。
彩绫本是海族,对水中灵韵最为敏感,鱼尾轻摆穿梭在各处水洼之间,玉手轻拂过一汪汪海水,轻声呢喃:
“不是这个……这处水泽只有普通灵韵,也不是归魂髓……”
饭团晃着身子找了几圈,目光扫过各处水洼,没瞧见半分特殊的水状灵物,索性摘了株灵草、一颗灵果往嘴里塞,嚼得汁水四溢,嘟囔道:
“唉,没看到像水一样的宝贝,干脆先吃点灵草垫垫肚子!唔,清甜爽口,还挺好吃!”
说着又啃了一口灵果,一边吃一边继续留意周遭水迹。
岳烬则一言不发,身形沉稳地游至每一处凹陷水潭旁,指尖轻轻触碰水面,凝神感应片刻后,便缓缓摇了摇头,继续前往下一处,全程只靠微动作探查。
明夷清晏身姿温婉,神识如细丝般缠在各处水泽之上,细细甄别着每一缕灵韵波动,始终与封砚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封砚则游至头骨下方的水洼处,全力铺开神识,死死锁定水态灵韵,不放过半点蛛丝马迹,满心都是找到归魂髓、唤醒母亲的执念。
两个时辰过去,众人陆续游回,皆是轻轻摇头,一无所获。
封砚周身气息一滞,方才意气风发的笃定碎了一角,低声自语:
“怎么会找不到……蜃龙王前辈明明说此物就在此处。”
明夷清晏当即轻摆身形游至他身旁,轻轻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语气中满是心疼:
“阿砚,切莫急躁,你看你都绷得这么紧了。溟渊归魂髓含天地情韵,本就非同寻常,世间至宝皆有出世契机,本就不会轻易现身,我们慢慢找,我陪着你一起。”
温软的触感和心疼的话语让封砚纷乱的心绪稍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躁,重重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我们再仔细寻一遍,哪怕搜遍每一寸水域,也绝不放弃。”
此言一出,众人再度散开,这一次的搜寻比先前更为细致严苛。
封青鼋的秘法灵光愈发璀璨,将整片海域的水泽都扫过数遍。
彩绫几乎把所有水洼都翻查一遍。
饭团连吃东西的心思都淡了,耷拉着脑袋找水迹。
岳烬的眉头越蹙越紧,摇头的频率也渐渐多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深海幽光渐暗,鳍龙王灵核的光晕都似被疲惫浸染,黯淡了几分,周遭天材地宝的灵韵也变得沉寂,连流转的海水都放缓了流速。
众人整整又搜寻了三个时辰,持续催动神识让人人都显出几分倦意。
整片跃龙津的水泽、凹陷、石洼早已被众人翻了个底朝天,再无半处可寻之地,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形,陆续游回了鳍龙遗骨旁的青石台边。
封砚立刻抬眼看向众人,眼底还燃着最后一丝希冀,目光紧紧锁住每个人的神情,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饭团晃到封砚身边,脸上满是沮丧与担忧,再无往日的活泼,声音低沉:
“阿砚,我把所有水洼都找遍了,没看到水一样的归魂髓,你别太难过。”
岳烬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眼神沉郁,再无多余话语。
封青鼋深吸一口气,眼底先掠过一丝锥心的痛楚与自责,眉峰紧紧锁起,随即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游至封砚身前,声音沉哑却温和:
“砚儿,舅舅以封家寻药秘法探遍了所有水态之地,一处都没落下……可终究,还是没寻到能救你母亲的溟渊归魂髓。你已经拼到极致了,别再这么逼自己,我们再想想其他方法。”
封砚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身形在海水中微微一晃,意气风发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声音轻得像一缕海烟,满是彻骨的失落:
“还是没找到吗……”
短短几个字,道尽了所有的期盼落空与无力,周遭的海水仿佛都在此刻凝滞,连鳍龙遗骨的骨纹都似透着几分悲凉。
明夷清晏看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得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当即上前一步,在海水中轻轻拥住他的肩头,将他揽在自己身侧,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
“阿砚,没事的,大不了我们在想其他办法,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已经拼尽全力了,不要这么苛责自己。”
彩绫也轻轻摆动鱼尾靠近,望着封砚低落憔悴的模样,眼底满是怜惜与担忧,轻声劝慰:
“封公子,你一路九死一生来到此处,已是不易。切莫这般为难自己,或许只是引动灵韵的时机,还未到罢了。”
被清晏温柔拥着,听着众人的话语,封砚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缓缓游动至那方青石台旁,看着空空如也的凹陷石台,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眼底的光一点点彻底暗了下去,垂落的发丝在冰冷的海水中轻轻飘荡。
他在海水中垂首,脑海中一遍遍闪过母亲往日温柔的眉眼,想起临行前许下的誓言,想起一路九死一生的坚守,所有的焦灼、委屈、愧疚与浓烈的孝思瞬间冲垮了心防。
声音轻颤着喃喃自语,满是无尽的自责:
“娘……孩儿跨越万里,闯幻海、战涡流,九死一生才来到这里……我立誓要寻到溟渊归魂髓,唤醒陷入沉眠的您……”
“可我太没用了……寻遍了整个跃龙津的所有水泽,耗尽心神却连半点踪迹都寻不到……我怕我终究,救不了您……”
素来坚韧的他眼眶通红,一滴饱含赤诚情韵的热泪,从眼角缓缓滑落,在澄澈海水中凝成一粒晶莹的水珠,穿过凝滞的海水,轻轻坠落在青石台的凹陷之中。
就在泪珠触及石台的刹那,奇异景象骤然爆发!
青石台凹陷处,一缕透明如水的液滴缓缓浮现,转瞬之间便聚成一小汪澄澈液体,看上去与普通海水毫无二致,可其中磅礴浓郁的情韵灵息,却如潮水般席卷整片海域,连黯淡的鳍龙灵核都骤然亮起微光,沉寂的天地灵韵瞬间沸腾!
“阿砚!你快看!石台上有东西冒出来了!”
饭团眼尖,当即指着石台惊呼出声,脸上的担忧瞬间被惊喜取代。
封砚猛地低头,看着石台上那汪透明液体,感受着其中醇厚至极的情韵灵息,心头的绝望瞬间被极致的惊喜取代,眼底重新燃起璀璨的光。
他终于彻悟,溟渊归魂髓本就是天地情韵所化,无质无色,唯有以最真挚赤诚的眼泪为引,方能让其现世。
这汪澄澈如水、饱含情韵的液体,正是他苦苦寻觅的溟渊归魂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