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的晨光洒在青石板上,鸟鸣清脆。
温知予一夜无梦,睡得最安稳的一晚。没有深夜等待,没有辗转反侧,睁眼就是满室清透。
简单洗漱,换上素雅衣裙,推开院门。昨夜修剪的花枝冒出新芽,她弯唇笑了笑。
今天去集市买些生活用品和花种。
她轻锁院门,踩着晨光走向老街。
巷口暗处的黑色轿车里,陆时衍的目光从她推门那刻就黏了上去。
一夜未走。
整整一晚,他坐在车内,守着那方小院,守着屋内安睡的她。寒风微凉,满身疲惫,眼底红血丝浓重,却无半分困意。
特助低声汇报:“全镇安全无异常,苏语柔被彻底严控,无法传递任何消息。”
陆时衍微微颔首,视线追着那道身影:“她今天的行程,全程暗中跟着。不许打扰,不许暴露。”
“镇上所有隐患清除干净。路面碎石、松动护栏、拥挤路段,全部打理妥当。商户风气规整,不许任何人惊扰她分毫。”
他怕她磕碰,怕她不熟环境被人糊弄。
从前八年,他从未用心护过她一次。如今,所有能给的周全,他悄悄补上。不求她知晓。
“是,立刻安排。”
温知予对此浑然不知。
老街上,邻里笑着和她打招呼,语气亲切。在南城,人人鄙夷她是攀附权贵的陆太太;在这里,她只是普通姑娘,平凡自由。
集市热闹有序,果蔬新鲜,物价公道。
她挑了几样蔬菜,又选了一袋花种。看中一个古朴陶盆,摊主憨厚摆手:“小姑娘刚来吧?看着眼生,拿去,算街坊心意。”
温知予一怔,笑着推辞:“谢谢您,做生意不容易,正常付款。”
几番推让,摊主只收了成本价。
她心底温暖。这座小镇,真的治愈了她所有伤痕。
她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公道的物价、和善的邻里,全部是暗处那个男人一夜之间为她打造的。
集市角落,陆时衍立在阴影里,看着她眉眼弯弯。
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原来她本就这般温柔纯粹。是他的偏执、愚蠢、识人不清,硬生生把她逼得满身伤痕,郁郁八年。
如果当初他信她一次……
可世间最无用的,就是如果。
逛完集市,温知予提着东西返程。走到小桥边,邻居阿姨塞来一袋刚摘的水蜜桃:“尝尝,甜得很!有事随时喊我们!”
她笑着道谢。
暗处,陆时衍看着这一切,五味杂陈。
欣慰,她能重获新生。嫉妒,这一方小镇轻易治愈了他八年未曾温暖的人。
他低声吩咐:“镇上孤寡老人、邻里住户,按月匿名发放补贴,捐赠物资。”
他欠她的还不清。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护她周遭皆是善意,永远被温柔包围。
所有付出,尽数匿名。他不配让她知道,不配得到她一丝动容。
夕阳西下。
温知予将花种细心种下,浇水松土。小院温馨治愈,处处生机。忙完坐在院中,看漫天晚霞,平静无波。
南城的爱恨纠葛,陆时衍的偏执,苏语柔的算计,都已是前尘旧梦。
她的世界,再无陆时衍。只剩清风、明月、烟火、余生。
巷口车内,陆时衍看着院内恬淡的身影,薄唇紧抿。
他守着她的山河无恙,护着她的岁岁年年。遥遥相望,永不打扰。
窗外晚风温柔,吹不散他眼底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