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屿城的夜,海风咸湿。
温知予把手机倒扣在石桌上,屏幕上的热搜还在跳:
#苏语柔身败名裂#
#陆时衍清空别墅#
#陆氏全网寻人#
满城风雨,轰轰烈烈。
她淡淡扫过,锁屏。
八年前,她无数次盼他回头。可那个雨夜,孩子没了,盼头也死了。迟来的醒悟最无用,迟来的深情比草轻。
她改名换姓,租下这间临海民宿,只想安安静静活一次。
老板娘端来姜枣茶,轻声叮嘱:“夜里风大,别着凉。”
温知予接过,掌心一暖,浅浅弯唇。这是她离开南城后,第一次感受到不带目的的善意。
千里之外,南城半山别墅。
陆时衍坐在空荡荡的主卧床沿,指尖捏着那张“永不相见”的便签,几十个小时没合眼。眼底血红,下巴青茬,往日矜贵冷傲的陆总,此刻憔悴得像另一个人。
特助快步进来:“陆总,查到了。温小姐离开南城后,购票记录指向青屿城。但抵达之后,所有公开记录全断,像人间蒸发。”
“青屿城。”
陆时衍猛地起身,瞳孔骤缩,声音发颤:“备机,我亲自去。”
“苏语柔那边还在发疯,说就算毁了一切,也不让您如愿。”
“严加看管。”他眼神冷冽,“知予的安全,第一。”
几小时后,青屿城。
私人飞机降落。陆时衍风尘仆仆,大批手下散进全城,地毯式排查民宿、短租公寓。
正午,一队黑衣人查到温知予暂住的临海民宿,出示照片。
老板娘心里一沉。
照片上的女孩,正住在她店里。可这些人来势汹汹,又想起温知予说过——若南城来人,千万别透露。
她面不改色,摇头:“没见过这位客人。”
手下没有证据,只能留下悬赏,转身去下一处。
玻璃窗后,温知予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见自己的照片,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重重一沉。
陆时衍,还是找来了。
只差一扇窗,咫尺距离。
她退进窗帘阴影,指尖攥紧,脸色泛白。不是还爱,是旧伤疤被再次掀开。
老板娘快步进来:“姑娘,他们在找你,这里不安全了。”
温知予闭眼,长长吐气。
逃?只要陆时衍执意找,她躲到哪都可能被挖出来。可她不想见,不想再回忆那些血泪、绝望、失去孩子的雨夜。
“谢谢您帮我隐瞒。”她声音很轻,“我今天就走。”
她收拾极少行李,只带换洗衣物。抽屉里那张泛黄旧照片——年少时的陆时衍,她曾藏了多年。
捏在手心,停了几秒。
她直接丢进垃圾桶。
过往,该彻底斩断。
海边街道,陆时衍站在风里。手下消息一条条传来:排查一处,无果;再排查一处,仍无果。
城市不大,她却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还没线索?”他嗓音沙哑。
“城郊还在查。”
他望向无边大海,不安越来越重。她还在城里躲?还是已经走了?
他不知道,半个钟头前,他们只隔一扇窗。她清清楚楚看见他来了,却拼尽全力,避开了这场重逢。
汽车站。
温知予戴上鸭舌帽和口罩,买了一张去更远小城的票。车子缓缓发动,海岸线一点点后退。
手机又弹出陆时衍重金寻人的新闻。
她面无表情,点开设置,拉黑所有南城消息。
往后余生,山高水远,但愿永不相逢。
而海边那个偏执疯狂的男人,还在四处搜寻。他以为只要找到她,一切就能弥补重来。
他不懂——
有些人一旦错过,再多忏悔,也换不回从前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