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拿着那张残图边走边看。
林枫把纸转了好几个方向,又对着月光比了比:“这到底是在哪啊。”
苏婉清忽然伸手一指:“你看那边,像不像这里?”
她指的是东面一片断崖,崖下有个黑乎乎的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旁边几块大石堆得像塌了一半的坡。那形状跟图上那个涂黑的扁洞有七八分像。
“走,过去看看。”林枫把图一收,几人朝那洞口摸去。
洞里极黑,一进去就听见水声。阿鬼打亮一截小手电,光照出几条岔路。他们贴着水边走了十几步,发现这洞其实不深,中间一汪水潭,两边各有通道。林枫带头从左边绕进去,走了一段,又从另一边绕了出来。
“怎么出来了?”白灵一愣。
“这水潭是个U型。”林枫说,“从这边能走到那边,中间是通的。”
他拿手电往里照。水潭对面的石壁下,散着几块破布和几口木箱。那箱子全烂了,有的只剩半边,里头空荡荡的,被水泡得发黑。
“空的。”苏婉清说,“早被人翻过了。”
林枫没说话,又带头往另一侧走。那水潭越往里越宽,手电一照,水面忽然多出几对黄绿色的眼睛。
“不是吧。”白灵往后退了一步。
六只,不对,七只鳄鱼。大的有三四米,小的也有两米来长。它们半浮在水里,像一堆黑灰色的烂木头。最前头那只已经扬起头,喉咙里“嘶”地一声,张开的嘴里全是密密的尖牙。
“这是鳄鱼窝啊。”林枫把刀拔了出来。
白灵短刀早没了,只能抓了块尖石头。苏婉清提着铁棍,阿鬼反手从腰后摸出把细刀。林枫说:“别下水,贴着石壁走,能绕过去。”
可晚了。最前头那大鳄鱼已经扑了上来。它四只短腿在浅水里一蹬,整条身子像炮弹一样冲上岸。林枫侧身一让,反手一刀砍在它颈侧。刀入鳞片,像砍进硬橡胶,只留下一道白印。那鳄鱼尾巴一甩,把旁边的碎石扫得乱飞。
“打它眼睛!还有嘴里面!”阿鬼喊。
她人已经跳起来了。从高处落下,刀尖朝下,直直插进一只小鳄鱼的后颈。那鳄鱼翻滚,带着她差点跌进水里。林枫从地上抄起块大石头,照着一只想咬白灵的鳄鱼脑袋砸下去。那东西嘴一歪,白灵趁机把尖石头捅进它眼窝。腥血“噗”地溅出来,那鳄鱼发了疯似的甩头,把她带倒在地。
“去上面!”林枫吼。
苏婉清一棍打在一只鳄鱼鼻尖上,反被震得后退。阿鬼抽刀再刺,一刀插进另一只的脖子根。几只鳄鱼在水边乱扭,水花四溅。
打了好一阵,最后一条鳄鱼才翻着肚皮不动了。林枫靠在石壁上,满身泥和血,不是自己的就是鳄鱼的。白灵坐在地上直喘,苏婉清也快脱力了。
“这洞里没东西。”林枫喘匀了,抬手电往四周照,“图上的标记都在这儿,可除了鳄鱼和烂箱子,毛都没有。”
苏婉清忽然说:“会不会在水底下?”
几人都看向那潭水。水面还没完全平静,一圈圈红丝从死鳄鱼身下散开。水极浑,手电照下去,只能看到一片黑。
林枫走到水边,蹲下试了试,又抬头看那几处石壁:“底下好像有洞,但看不清。”
他脱了外衣,做了几下扩胸,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去。水冰凉,底下比想象深。他摸着石壁下潜,果然摸到几个半人高的水洞。他挑了一个斜着钻进去,里面极窄,拐来拐去,像进了条石管子。没一会儿,他胸口就开始发紧,只能退出来。
“太深了。”他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不是人能直接憋到底的。下面洞很多,转几个弯就找不到方向。”
苏婉清想了想:“用绳子绑着试。有情况就拉绳子,我们把你拽回来。”
林枫点头。阿鬼从背包里翻出捆细绳。绳子不粗,但够长。林枫在腰上绑了个活结,又拿手电用防水袋装好,重新下水。
这次他沿着一个较大的水洞钻进去。越深越窄,像被人硬从石缝里掰出来的。游到尽头,他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四四方方。箱子。
他来不及细看,先拉了拉绳子。岸上几人同时用力,没几下就把他连人带东西拖出水面。林枫一出水就大口换气,手里死死抱着个木箱。
那箱子不小,黑得发亮,锁扣已经锈成一团。他游到岸边,把箱子丢上去。苏婉清和阿鬼一人一侧,把箱子拖离水边。林枫也爬上来,瘫在石地上,像条被浪拍上来的鱼。
“开……开看看。”他喘着说。
阿鬼拿刀别开箱扣。盖子“吱”地翻开。里面用油纸裹着几样东西。一把短刀,刀柄包着已经发硬的鲨鱼皮。一张防水布叠成的图,边缘用蜡封过。还有三根细长的金属签子,像钥匙,又像旧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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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旧河鳄穴藏箱”。稀有物品:河商短刀×1,鳄穴图卷×1,旧河钥匙签×3。】
“总算是捞到点真货。”林枫抹了把脸上的水,慢慢坐起来,“至少这一回没白来。”
他看着那几只漂在水边的鳄鱼,忽然笑了:“这几头也不能浪费。今天就当加餐了。”
白灵瞪他:“你还吃得下?”
“怎么吃不下。”林枫说,“鳄鱼肉又不是天天有。”
苏婉清叹了口气,阿鬼已经开始找干柴了。
几人把死鳄鱼一条条拖到水边浅石滩上。
阿鬼先把最大那条翻了个面,下刀极利索,从下巴一路划到尾巴根。皮肉翻卷,血水顺着石缝往潭里淌。白灵捏着鼻子,躲得老远。林枫蹲在边上递刀递石头,嘴里也没闲着。
“这条大的,皮留着,回头晒干能换几个钱。肉嘛,今晚吃不了这么多,割点腿肉烤着,剩下的……”他顿了顿,“算了,剩下估计也带不走。”
苏婉清蹲在旁边,用根尖树枝扒拉内脏。阿鬼从胃里拎出条半消化的鱼。那鱼已经烂了一半,鳞片还亮着,一股酸臭味“轰”地散开。白灵干呕了一声,捂着嘴往后退。
“这还能吃吗?”林枫也捂住鼻子,用棍子戳了戳。
阿鬼把鱼甩到一边,淡淡道:“内脏就别看了,找肉。”
苏婉清又剖开另一条。这头也不小,肚子里鼓鼓囊囊。她用刀尖划开,先滚出来一堆黑色的碎块,像消化得差不多的肉。接着又拨出一小团灰白色的东西,硬邦邦的,被胃液裹得看不出形状。她皱了皱眉,用树枝挑到水里。
“怎么净是这些。”她低声说。
林枫在那头开了第三条,是个半大不小的。他下刀到一半,手忽然停住了。那剖开的腹腔里,露出一截粉红色的东西,沾满了血和半消化的黏糊物,表面油亮亮的。他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不是……”他嗓子都紧了。
白灵本来看都不敢看,听他这声音,又忍不住凑过来。只一眼,她也定住了。苏婉清和阿鬼跟着看过来。四个人围着那条鳄鱼,谁也没说话。
“这该不会是……”苏婉清声音极轻。
林枫咽了口口水,闭上眼睛,把那东西一把掏出来。
他偏着头,慢慢睁开眼。
只见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硅胶玩具,虽然形状不可描述,但做工还挺逼真。
空气安静了几秒。
白灵“噗”地一声,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苏婉清也转过头去,肩膀抖得厉害。阿鬼看了一眼,没说话,只默默继续处理鳄鱼皮。
林枫把那东西举在半空,脸上又青又红,最后实在绷不住了:“谁家好人把胶妻扔河里的!这他妈也太缺德了!懂不懂爱护环境啊!”
“说不定是哪个男的带过来,结果被鳄鱼当鱼啃了。”白灵边笑边擦眼泪。
“那也不能乱丢啊!”林枫把它甩到一边,“这鳄鱼也是,什么都吃。死了还留个惊喜给我们。”
苏婉清好不容易忍住笑:“可能它是想给你送个礼物。”
“这礼物我不要。”林枫站起来,走到水边洗手,“谁爱要谁要。老子开个箱子都比这强。”
白灵已经笑得蹲在地上,直喊肚子疼。阿鬼那边刀没停,只淡淡道:“快点处理。天要黑了。”
林枫回头看看那粉色东西,又看看正笑得打滚的白灵,叹了口气:“我真服了。这鬼地方,没一件事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