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家老宅，晚上十点。
李子菡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声音关得很小，屏幕上的画面一闪一闪的，她没在看，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潇明从书房出来，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她面前。
“还在等？”
“他说今天回来吃晚饭，这都十点了。”
“剧组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子菡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忙归忙，总得吃饭吧，天天睡在剧组那地方能睡好吗？”
潇明在她旁边坐下来，拿遥控器换了个台。
“他三十多岁的人了，自己能照顾自己。”
“能照顾什么，上次回来我看他瘦了一圈。”
正说着，门锁响了。
潇逸晨推门进来，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底下带着明显的青黑，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烟味和片场特有的那种灰尘气息。
他换了鞋走过来，往沙发上一倒。
“妈，还有吃的没？”
“在厨房给你温着，我去热。”
李子菡站起来往厨房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潇明看了他一眼，把遥控器放下。
“今天拍到几点？”
“九点半收的，刚开完会。”
“吃了吗？”
“没顾上。”
李子菡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放在茶几上，筷子递过去。
“赶紧吃。”
潇逸晨坐起来，接过筷子低头就吃，吃得很快，呼呼的，烫了也不停。
李子菡坐在旁边看他，眉头拧着。
“你慢点吃，又不赶时间。”
“习惯了。”
“你现在天天睡在剧组？”
“有时候回来太晚了，就在剧组凑合一夜。”
李子菡看了潇明一眼，潇明轻轻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但李子菡没忍住。
“你上次说两年内解决个人问题，现在天天泡在剧组，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你怎么解决？”
潇逸晨嘴里还有面，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等拍完这部再说。”
“等你拍完，黄花菜都凉了。”
潇明这时候开口了，语气不急不慢。
“逸晨，你妈说得有道理，工作忙归忙，但你得留点时间给自己。”
潇逸晨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碗放在茶几上，往沙发里一靠，摸了摸肚子。
“爸，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就行，别让我们操心。”
潇逸晨笑了笑。
“知道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响了几声。
“我上楼洗澡了，明天六点要起来。”
李子菡跟着站起来。
“明天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要是不忙我就回来。”
“那你尽量回来，我炖汤。”
“好。”
潇逸晨上楼梯，走到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爸妈还坐在客厅里，一个在收拾碗筷，一个在调电视音量，两个人没说话，但那种默契安安静静地铺满了整个客厅。
他看着那个画面看了两秒，然后转身上楼了。
进了房间，他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日程，明天早上六点化妆，七点开拍，九场戏，预计拍到晚上九点。
他没给李子菡发消息说回不来，他知道她会失望。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脱了外套躺下来。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拍摄计划，然后又过了一遍后天的，然后又过了一遍下周的。
他翻了个身。
三十二岁了，创业，拍戏，成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爸他妈在家等着他，他明明知道，但他还是天天泡在剧组。
他叹了口气。
“等杀青吧。”
他对天花板说了一句，然后拉过被子盖住脸。
楼下传来李子菡和潇明低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语调很平，像是说了几十年的那种频率。
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