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晚上八点。
金佑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图纸和笔记本电脑，但屏幕暗着，他也没去碰。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水汽袅袅地往上飘，他把杯子握在掌心里暖着，目光落在某个点上，一动不动的。
刘飞从房间里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旧T恤，头发还湿着，刚才洗过澡，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
他看了金佑振一眼。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文俊哥让我下午休息了。”
“竞标太累了？”
“嗯。”
金佑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不烫了，温温的滑进喉咙里。
刘飞在他旁边坐下来，沙发弹簧沉了一下，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过头来看他。
“你今天那个竞标，怎么样了？”
金佑振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汇报完了，方案讲得还行，评审问的问题也答上来了。”
“那你紧张什么？”
“讲的时候不紧张，讲完就紧张了。”
刘飞靠在沙发里，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偏头看他。
“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一周之内。”
“你觉得有戏吗？”
金佑振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刘飞看了他两秒。
“你那个老板不是说对你挺满意的吗？那就应该有戏。”
“老板满意不代表甲方满意。”
金佑振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指尖在杯沿上划了半圈。
“评审团有好几个人，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而且……”
他顿住了。
刘飞等了一下。
“而且什么？”
金佑振摇了摇头。
“没什么。”
刘飞也没追问，换了个话题。
“那你明天还去公司吗？”
“去，方案虽然交上去了，但还有别的项目要跟。”
刘飞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
“行吧，那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了，成不成都是命。”
金佑振笑了一下，很轻的，嘴角弯了一点点。
“你今天拍戏怎么样？”
“还行，今天没碰上那个人。”
“那挺好的。”
“是啊，终于清静了一天。”
刘飞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喂。”
“嗯？”
“你别太紧张那个结果，做都做了，想也没用。”
金佑振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刘飞进了房间，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压缩机低低的嗡嗡声。
金佑振坐着没动，他拿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靠在沙发里，看着头顶那盏旧吊灯，灯罩边缘有一圈灰，他以前从没注意过。
今天他看到伊旭哲了。
坐在评审席上，穿着黑色的西装，问他问题，叫他的名字。
他现在想起来，胸口那块地方还是闷闷的，像压着一块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呼出一口长气。
然后他站起来，把图纸收拾好，电脑合上，关了客厅的灯。
走进房间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上那个日历标记。
离通知结果还有六天。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落了一小条光，他看着那条光慢慢变模糊，眼睛合上了。
但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转。
那个人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拿着笔，看着他。
金佑振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半张脸。
“……别想了。”
他说给自己听，声音闷在被子里面，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他闭紧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