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沿河路。月亮挂得挺高,丧尸也不怎么动弹了,整条路安静得像世界被按了静音键。
苟胜开了两个多小时,后座的人一直没醒。系统计费跳到了5升半,够他跑小半个夜班了,但架不住困。
他打了个哈欠,从扶手箱里摸出一根辣条提神,刚塞嘴里,后座动了。
“到哪儿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软软。
“沿河路。再往前是跨河老桥。”苟胜尽量压着嗓子,免得变声器犯病,“睡醒了?还兜吗?”
后座没答,从塑料袋里摸了个东西往前递。
苟胜瞄了一眼,是瓶可乐,塑料瓶,还剩大半。
“给你喝的。算车费。”那人说。
系统弹:可乐大半瓶,末世稀缺品,折3升。
苟胜差点把辣条掉腿上:“这……老板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接过来没开,放杯架里,“这单你付多太多了,系统全给你记余额里了。”
“那就再开一会儿。”那人又靠回座椅,“去老桥那边看看。”
苟胜点头,轻踩油门。
跨河老桥在城东,桥两头横着几辆废弃车,栏杆被撞断了好几节。桥下河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这里离丧尸封锁区边缘不远,空气里那股腥臭若有若无。
苟胜把车停在桥头,没熄火,回头看了一眼。
“桥上有几只游荡的,不碍事。不下车就行。”
那人没应声,摇下车窗,把胳膊搭在窗边看河。夜风吹进来,带着水汽和一点点腐坏的味道。
苟胜没催。车里挺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和土味情歌……等等,土味情歌停了。
系统弹窗:
【差评惩罚已结束。您的变声器恢复正常。】
【检测到乘客情绪波动,本次服务请谨慎驾驶。】
苟胜长舒一口气,试着说了句:“我正常了?我恢复了!”
声音是他自己的,不电音不萝莉不郭德纲。他激动得差点按喇叭。
后座的人轻轻笑了一下:“你刚才那样挺好玩的。”
“好玩啥啊,社死一路。”苟胜把头靠回椅背,“你要看桥看够了吱一声,我拉你回去。兜风单跑到现在,早回本了。”
那人没说话,过了半分钟突然问:“你明天还跑吗?”
“跑。有单就跑。”苟胜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怎么,想包车?”
“我想包一晚。”那人说得很轻,“坐到天亮。你开累了就歇会儿,但车别停。我给你好评,打赏也算上。”
苟胜愣了一下,干笑一声:“包夜啊?这词听着容易让人误会。不过你是乘客我是司机,你说走就走,说停就停,给够钱怎么都行。但我得先说好——我开车不卖命。要是前头冒出来一窝丧尸,我肯定掉头跑,不会硬刚。你还包吗?”
“包。”
“行。”苟胜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打开收音机,全是雪花声。他关了,掏出手机放本地歌单。
第一首歌,他私藏六年神曲,《爱情买卖》。
前奏一响,苟胜自己都笑了。
“这个成不?不行换。但换歌要收费,半升一首。今天你消费多,送三首。”
后座笑了,声音很轻:“就这个。”
车重新动起来,从老桥拐上一条安静的旧街,路边梧桐树枝叶茂密,路灯半明半灭。丧尸蹲在阴影里,像坏掉的人偶。
“你平时拉的都是什么人?”后座忽然问。
“什么人都有。”苟胜想了想,“逃命的学生、受伤的兵、带狗跑路的异能者。今晚还撞了扇铁门,车上多了个坑。我这一天,比以前跑一个月都精彩。”
“你不怕吗?”
“怕。怕没油,怕爆胎,怕被差评。”苟胜笑了一下,“丧尸反而不怎么怕。它们不扫码不投诉,比活人省心。”
后座笑了好一会儿,笑得咳嗽起来。
系统又弹:
【乘客心情好转。获得“舒适驾驶”加成:夜间行车疲劳值下降,持续30分钟。】
苟胜心说这系统还算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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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灰帽子终于说了句:“送我回城北旧货市场。”
苟胜掉头,沿着还没完全亮起来的路往回开。东边泛了点鱼肚白,整个城市像是从一场大梦里慢慢醒过来。
旧货市场后门到了。
那人下车前,在座位上放了个东西。
苟胜回头一看,是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块面包和两盒牛奶。
“车费加打赏。”那人站在车外,帽子还压得很低,“今晚,谢谢你。”
苟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骚话,最后只挤出一句:“给个五星就行。”
“给了。”那人转身走了,灰帽子消失在小巷里。
系统弹:
【本单完成。乘客已付:可乐3升+面包牛奶折合4升。】
【累计车费:7升。】
【乘客给了五星好评,并留言:车很稳,司机很好。】
【奖励:车载香薰一个(桂花味),汽油3升,不眠夜行卡一张。】
苟胜看着“司机很好”四个字,摸了摸后脑勺。
“这评价……怎么跟发好人卡似的。”
他拧开那瓶可乐,喝了一口,气还挺足。甜味冲得他一个激灵。
手机又震。
【新订单:4名乘客。城东菜市场→城北旧货市场。】
【一口价:20升汽油。】
【备注:乘客身上有伤,有疑似丧尸抓痕。请自行判断是否接单。】
苟胜放下可乐,盯着备注看了三秒。
“疑似抓痕?”他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加钱的事。”
但手已经条件反射地点了接单。
“接了再判断。”
车头一打,奔城东菜市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