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碧媛定了定神,走上高台朝着一众化神修士行了一礼,最后向着齐鸣俯首道:“世界之大,声如童稚者多不胜数,其中肯定有误会,还请前辈见谅,饶了我这劣徒罢……”
齐鸣嘎嘎一笑:“世人都说我齐鸣气量狭小!不错,我的确是气量小,不过这样的好处是我仇家很少。因为惹了我的人要不都死了,要不就是我惹不起的!”
秦碧媛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平复了心境,继续朝着齐鸣俯首道:“劣徒多喝了几杯,言语中不知敬畏,还请前辈莫要和晚辈计较!”
齐鸣嘎嘎笑道:“你去吧,你还算有礼貌,我不和你计较。但那小子不但诋毁我,还敢当众对我出手,他必须死!”
秦碧媛无奈,只得偷偷用眼角扫了扫高台上的其余修士,只见红叶禅师正在闭目打坐,手中不断拨动着一串念珠,汪明远则举杯轻轻饮着美酒,封于平略带歉意的看着她道:“大敌当前,还是以大局为重,丢一个结晶弟子做弃子罢……”
秦碧媛见状,只得朝着高台上的几位化神修士一一行礼,随后走了下去。
眼见秦碧媛走了下来,丁昭和俞震上前问道:“师傅,几位前辈怎么说?”
秦碧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闭口不言朝着自己位置走去了。
齐鸣走到高台前侧朝着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高声道:“幽州同蛮族人作战多有损伤,失利甚多!不是幽州的将士作战不够勇猛,不是我等修士技不如人,只因人群中出现了叛徒,不但将我军作战计划透露给蛮族人,还四处挑拨离间!”
大厅中大部分人都知晓齐鸣说的是华宇乾,天月山庄之人均闭口不语。
云山寺、黑域圣殿、万花宫及百草堂之人则抱着看戏的心态在观察,也没有出声。九幽门不少弟子则不嫌事大,纷纷高声喝道:“谁啊,谁特么那么不要脸!”
“哪个王八蛋居然吃里扒外的!”
“揪出来,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
齐鸣嘎嘎一笑,指着华宇乾道:“这小子出现之时,身着蛮族人服饰,在战场上没有一个蛮族人朝他出击,大家说,这是为何?”
“这混蛋肯定是蛮族人安排的细作,所以蛮族人不打他!”
“这小子肯定是被俘虏后遭受不住蛮族人的酷刑,投敌了!”
“都穿着蛮族人的服饰了,还想做我九州人!想两面通吃啊!”
……
齐鸣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数万人跟着风末将军被俘虏,只有他一人毫无损伤的逃出,我敢肯定,他早就叛变了!”
一听此言,大厅上咒骂声纷纷响起,少数九幽门的弟子还抄起桌前的酒杯等器具朝着华宇乾砸去……
华宇乾只得默默忍受着。
片刻后,齐鸣道:“那叛徒,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华宇乾瞪着齐鸣高声怒道:“我不是叛徒!”
齐鸣嘎嘎奸笑道:“我说你是,你就是!”随即他朝着大厅众人挥了挥手:“此刻有一个练手的机会,谁想上前杀了这个叛徒,任何宗门的弟子均可!”
说罢,大厅中纷纷起身十余名结晶期弟子,朝着华宇乾围拢……
……
片刻之后,已有三名九幽门结晶期弟子败下阵来,齐鸣从高台跳下,拍了拍手道:“法体双修,果然有些门道,接下来还请结丹期弟子上阵吧。”
听闻此言,姬傲起身,持剑准备朝着大厅中央而去。
丁昭见状,急忙上前道:“姬师兄,他可是秦家寨的弟子,和天月山庄一脉相承的!”
姬傲冷冷道:“他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死在天月山庄手下,这样一来既可消除天月山庄的嫌疑,同时还能减轻齐鸣前辈的怒火!”
丁昭无奈,只得叹息一声,回到自己席位坐下。
身旁的俞震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出声……
此时,场上围住华宇乾的有四人,分别是九幽门的一名男修、万花宫的一名女修,姬傲和暮离愁!
华宇乾看了看前方四人,他转身看着暮离愁微微颤抖道:“暮师姐,你要来杀我?”
暮离愁冷冷的看着他道:“如果他们杀不了你,那就由我来取你性命!”
华宇乾看着暮离愁那绝美的容颜,微微叹息,随后道:“我就努力争取活到你取我性命的时候罢……”
齐鸣一听此言,顿时来了乐子,“啧啧,看来你这小子还是个情种!不过这么美的女娃子居然也要杀你,可见你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叛徒!”
说罢齐鸣手腕一抖,掏出一副阵法盘、一个铃铛和几炷香来。
他祭出阵法盘,将华宇乾围了起来,点燃香朝着外侧四人道:“此阵法为防御型阵法,没有元婴期以上修为是无法逃出的,你等就在阵内和这叛徒拼杀吧,谁能杀了这叛徒,老夫赏赐法宝一件!时间一炷香喔!”
随即齐鸣点燃了香,朝着四人笑道:“谁先来?”
九幽门和万花宫的修士第一时间朝着齐鸣行礼,齐鸣嘎嘎一笑,指着万花宫的女修道:“女娃子先来罢!”随即他挥动阵法旗子,右手摇了摇铃铛,高声道:“诛杀叛徒,第一场,开始!”
万花宫的女修身着紧身黑色劲装,脸部蒙着一条黑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整个身体错落有致,一看就是位身材灵动的杀手。
那女子走进阵法中朝着华宇乾微微一笑:“小女子万花宫许宛如,万花宫的暗杀术天下闻名,道友若不抵抗,我可以让道友毫无痛苦的死去……”
华宇乾摇了摇头:“我目前还不想死!”
女子摇了摇头:“那就莫怪奴家心狠手辣了”。
……
这许宛如此刻只想让他吃点苦头,并不急于杀他,她依靠灵活的身法在华宇乾四周游走着,不时手指舞动,像是在布置着什么。
华宇乾放出神念探测,却探测不到任何东西!
不多时,许宛如拍了拍华宇乾的后背,华宇乾一惊,急忙转身朝后看去,那女子却又转到了前方。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脖颈,肩膀和头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割裂了一般……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华宇乾周身上下均是伤痕,每一道伤均是由极细的丝线造成的,每一道伤口均痛彻心扉,又奇痒难忍,他只得咬牙硬挺着!
之前曾听柳依依说过,万花宫收集金丝天蚕的丝线,再涂上五彩雪蛛的毒药制成的天蚕丝可杀人于无形,也可让人受尽折磨数日才死,当下这滋味,他可是体会到了!
许宛如站在前方两到三丈处,笑盈盈的望着他,不时弹射过来一些飞镖等物事。
他若是避开,定要被这无形的丝线割伤,若是不避开,任凭他体魄如何强横也经不住这番打击。
纵使他将龙纹黑金戟四下挥舞也起不了作用,五晶盾仅能防住前侧,他每动一下,身上不少部位就要被割伤,而前方的女子则眉眼间充满了笑意,继续布置着这看不见的丝线。
片刻之后,随着身上流的血越来越多,华宇乾手脚一阵发软,他心里明白,若是再这么下去,定要被困死在此地。他思绪如飞,回想起之前的经历,思索着御敌之法。
片刻之后,他回想起之前在魔影森林中的情景,那时也是无法动用神念,但却可以动用圣灵功和静心决御敌。
想到这一点,他收起龙纹黑金戟,左手将圣灵功运用到极致,右手运起静心决,双手合力,不多时,一个阴阳太极图蓦然出现在上空!
在太极图缓慢的旋转下,周围的丝线被搅动得碎裂开来,前方的女子见状,顿时吃了一惊,祭出一道银色长鞭,朝着华宇乾袭来!
华宇乾的这阴阳太极图除了暮离愁和姬傲外,其余人均未见过,外侧的一众人均吃了一惊!
“这是……异象?”
“异象不是要元婴期以上修士才能获得吗?”
“异象需要苦修数百年悟道方可获得,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东西,妖孽吗?”
“天骄印记也可以获得异象……”
“十余年前在轮回海的天骄印记被一个蒙面人取了,莫非是这小子?”
……
一时间阵法外的修士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暮离愁则静静地看着阵法内的战况,面无表情。
姬傲则双手抱于胸前,冷笑着看着华宇乾,不时偷瞄几眼前方的暮离愁。
齐鸣咂舌道:“啧啧,有些意思,一个结晶期修士居然能修出异象来……”
片刻后,华宇乾的脖颈被许宛如的银色长鞭紧紧缠住,他跪倒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拉扯着长鞭。
许宛如朝着华宇乾盈盈笑道:“小兄弟你很强,但你还是太年轻了,姐姐我可是活了三百多年都还没练出异象,你一个结晶期修士居然能悟道出来,当真不简单!不过像你这等逆天的妖孽,今天就让我收了吧!”
说罢,她手腕一抖,长鞭的力道瞬时加大了数倍,华宇乾只感到一阵窒息,他朝着外侧看了看,只见高台上方的几位化神修士表情自然,有的在闭目打坐,有的在轻缀慢饮,有的在低声私语,仿佛大厅中的一切与他们无关。
不远处的一众修士,有的在高声喝彩,有的在指着他说着什么,大部分人均是一脸兴奋!
唯一脸上有些哀伤神色的,只有丁昭和俞震!
他的师傅秦碧媛已然离开了,秦家寨只有丁昭在大厅中,正在席位上垫着脚尖看着他!
俞震则走到了大厅大门旁,虽然面色如常,但他的眼神里面还是吐露出了深深的不舍之意!
不远处的姬傲嘴角上翘,冷笑的看着他,另外那名九幽门的男修则像是看猎物一样的看着他。
齐鸣在阵法前侧兴高采烈的看着场中的境况,眼角露出一股狂热的兴奋!
暮离愁脸色依旧平静如水,她如同一位九天仙子般站立在那,静静地看着战场,古井无波!
他内心自言自语道:“看来,她真的不在乎我!”
“可我为何如此在乎她呢?”
“是因为她长的美吗?不,凉州的赢雨晴不也很美呀……”
此刻,他只想最后见一见那吐露着小虎牙的紫衣少女,以及在月牙湾陪他一起看星星的绿衫女子……
随着长鞭的力道逐渐加紧,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脑海中浮出一道靓丽的影子,他想睁眼看一看是谁,可,到最后他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