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的
我“嗯”一声,没急着说。屋里的光不亮,也不暗,像旧棉絮一样浮着。外头风不响,整条巷子像也歇了。我靠在你身上,听你呼吸。不是累。是太静。静得我那些没出口的话,都自己爬上来了。
我“嘻”地一笑,声轻。然后说:“我想说的,不是苦,也不是谢。是我这条命,走到你这里,才像有个人了。不是要你撑我,是我一回头,能看见你。不是做戏,是能喘。我在外头再厉害,再会看人,再能走夜路,可那不是我全。我全的时候,就是你一抱,我身子就不绷了。这,才是我最想说的。我呀,装了大半辈子,从没像这几天,这么不要脸,又这么想活。不是为你活。是你在,我才觉着,我自己这半生,也值得活。”
我“嗯”一声,又补:“我想把自传写到离开上海。不是后头怕。是我想把你和我的这段,留给后头那年最黑的时候。到时候我还能翻出来。像一坛子烧酒,冷时喝一口。这,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