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岑林看着她身旁的男人,声音带着严肃冷冽的气场。
“这是我的同事,他叫陈鹿。”简屿铜皱了皱眉头道:“爸妈,你们为什么站在门外,爷爷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两人的身体微微一僵,‘陈鹿’不就是简娼年信件中所提到的陈家孩子吗?但他怎么会和自家女儿是同事,且好巧不巧的刚好和简屿铜一起回来了。
他们的神色难看了几分,陈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两人,自然也注意到了神色变化,他唇角不宜察觉的轻勾。
简屿铜见许久都没得到回应,心里不由得划过一丝不安,这种不安的情绪一直烙印在她心里,直到母亲白竹的话语出口,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觉才消散些许。
“屿铜啊,你先去给你爷爷磕个头。”白竹镇定自若的说,又偏了偏头对陈鹿道,“这位陈鹿小哥你也请进,不要嫌弃我们这因为她爷爷突然的离世,我们有些忙不过来你呢就请自便。”
陈鹿摆了摆手道:“哪里的话,是陈某多有打扰。”
简屿铜拉着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随后用眼神秒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别紧张他们向来都这样,你习惯习惯就好了”。
他则是微僵了一下,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四人一同进了堂屋,简屿铜一下就朝着自家爷爷的遗相跪了下去,干脆利落的磕了三个响头,这倒是把陈鹿整的有些微愣,反应过来后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起身在简屿铜的身旁跪了下来,陈鹿的这一举动倒是把一旁烧纸的几个人吓了一跳,简屿铜有些惊讶的看着陈鹿,疑惑他此刻举动是做什么。
“小陈......你这是干什么?!”简屿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陈鹿的手,“你是客人怎能跪家主?在我们九焉的习俗里,客人是不需要向逝世的家主下跪的,这属于不合规矩。”
陈鹿抬起头看了一眼她,随机就在简屿铜一行人的震惊中,缓缓地低下了头去,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就缓缓直起了自己的身体,起身稳住自己的身形后向简屿铜伸出了手。
蹲在一旁烧纸的二伯看着他,道:“小子,你这是想让我简家欠你人情?”
陈鹿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简屿铜,直到她把手搭在他的掌心,被他拉起来后陈鹿才把目光从简屿铜身上移开。
“是我欠简队的人情。”陈鹿这才不急不缓的转头,对着刚刚出声的人解释道,“大伯......这因该算是还人情吧。”
大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有些古怪的看了一下自己地侄女,和简岑林以及白竹对视了一眼,他才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简屿铜上前拍了拍他,又走到自家大伯的身前接过她手里的纸钱,冲着大伯点了一下头示意让她来弄,大伯只能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纸钱递了出去,迈步绕过她走到了一旁。
陈鹿本来也想上前但,却被简岑巩给拦了下来。
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刚想开口就被简岑巩抬手制止了,随后看了他一眼示意陈鹿跟他来。
简屿铜想开口阻止却对上了,陈鹿向她投来的安慰目光,于是简屿铜只能蹲会去继续烧纸,心思则是跟着陈鹿一并飘远,白竹见状只好上前看着自己的女儿。
“屿铜,你和那个陈鹿怎么认识的?”白竹蹲在简屿铜的面前,温声细语的在她耳边问道,“而且他是哪里人你知道吗?”
简屿铜错愕的看着白竹,手里拿着纸钱的动作也微微停顿了一下,她低垂眸语气淡得似平静的湖面:“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就要问我的师傅了。”
白竹眼睫颤了颤,轻叹了一口气:“我们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爷爷的话把你送走。”
“妈!”简屿铜出声打断了白竹的话,“事情竟然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提了。”
堂屋外的院子里,陈鹿亦步亦趋的跟简岑巩,他很好奇简屿铜的大伯找自己究竟所为何事,很快他们便在院子西侧停了下来,离堂屋隔了一些距离。
“你究竟待在她身边的目的是什么?!”简岑巩背对着陈鹿,低垂着暗眸语气低沉的说道。
陈鹿的思绪空白了一瞬,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大伯,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且我没明白你说的话。”
这下换简岑巩蒙圈了,老爷子的信里是不是有误啊?
着小子看上去不像是会害死简屿铜的样子,反而感觉他有点儿傻里傻气的,和那个要灭了整个计划的魔头,似乎沾不上一丁点儿关系。
“咳咳......那什么没事。”简岑巩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随即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和屿铜是怎么认识的?”
他转移话题的问。
陈鹿没有因为莫能两可的话,而去追问简岑巩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他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道:“我和简屿铜拜于同一师门。”
“哦?师传何人?”简岑巩又问。
“道上号称‘戏子’。”
简岑巩在听到‘戏子’这个称号时,身形明显微微僵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他们又闲聊了几句,便一同转身回到了堂屋内。
简屿铜见两人去了半小时,于是把自己手里烧得只剩几张,寥寥无几的纸钱一把扔进火盆,她大步朝着陈鹿靠近,
拉着陈鹿的衣角把他带了出去,等他们离开了一群人的视线后,简屿铜这才停下了脚步,她转身面对着陈鹿问:“小陈,我大伯和你说了什么?”
与其虽是询问,但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质问掺杂其中,陈鹿低着头眼眸暗了暗,他压下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平静无波的眼眸望着简屿铜,似是想要带过这个话题。
但简屿铜哪里肯妥协,直溜的拉着他的衣角,脸上已经戴上了严肃的表情,眉头紧锁,有些不解的看着陈鹿。
陈鹿拗不过她只好,淡笑道:“没什么,就是和我聊了一些家常什么的。”
简屿铜显然是不信这套说辞,但她面对陈鹿竟然毫无办法,毕竟他要是不想说你就算使出浑身解数,都不一定能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她看着陈鹿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松开抓握着陈鹿的衣角,最后不甘心的抬起手,气呼呼的冲他比划了两下。
等他们烧完纸钱后已经八点半了,但却迟迟未见到简侠客的身影,明明应该比他们先到的他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简屿铜只觉得她忽略了什么?
但努力去回想时,却又毫无头绪。
“你觉得张寻忆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陈鹿坐在简屿铜的身旁,语气散漫却带着一点儿严肃的说道:“总不可能回来祭祖吧?”
“那怎么可能?”简屿铜立刻反驳道:“他的家乡都不是这边,他回来祭祖你诓谁呢?”
简屿铜的话语中不自觉带上了一点怒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似乎控制不了索性就不管了。
“你们在说谁?”
“哦,张……”
简屿铜下意识就想回答,立刻反应过来不对止住了话头,她和陈鹿一同回头发现,简岑林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卧擦!爸,你走路没声的吗?”简屿铜立刻爆了句粗口,又觉得不妥淡漠问道:“哦……对了,爸你们见到大舅了吗?”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看着父亲的神色,似是在观察他究竟听到了几分,但却让简屿铜失望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看出来什么。
难道是最近自己没训练?
从而导致观察力变弱了,所以她才看不出自己父亲,隐藏在黑眸中的神情吗?
简屿铜心里如此的活跃,但一旁的陈鹿却与她有所不同,他擅长的是观察人的动作,从而来判断这个人的行为举止。
“你大舅在魔渝城还没回来呢。”简岑林用余光打量着两人说道:“难不成你们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你大舅了?”
“什么?!”
简屿铜惊呼一声,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无比,她与陈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吃了苍蝇般难看的表情。
白竹这时从堂屋走了出来,见三个人一脸菜色的站在原地,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扫视了他们一眼,有些战战兢兢的处在原地。
“你……你们这是怎么了?”白竹声音微微发抖的问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叔叔,阿姨你们再叫屿铜回村时,有没有派人来接应?”陈鹿沉着冷静的开口问道。
“没……没有啊。”白竹无比笃定的回答。
“可是……我们见到了她大舅,并且是坐着他大舅的车回来的。”
“但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他大舅停车也不可能停一个时甚至几个小时,你们说……对吧?”
陈鹿今天一口气说了一堆话,这倒是让脸色有些难看的简屿铜,忽然用一种惊讶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他。
等陈鹿说完,简岑林才再次开口道:“所以说你们见到了她大舅,并且还是坐着她大舅的车子回来的?”
两人立刻点了点头。
却见简岑林和白竹的眼眸缩了缩,问完这句话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彼此对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他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