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神使的蓝眼睛刚发出“滴”的一声，何涛就冲了出去。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停下，而是向前猛冲。就在对方信号断开、系统重新启动的0.3秒里，他像一块铁片一样贴着地面滑行两米，左手狠狠拍在合金地板上。
“时间压缩，右肩关节，0.3秒。”
耳钉一烫，异能立刻涌出。这次他只控制了一个地方——机械神使的右臂。时间压缩得很短，他自己都差点没反应过来，但已经够了。
机械神使的右手正要抬起，动作却卡住了，手指抖了一下才继续动。
就是现在！
何涛右手一扬，掌心早就捏好的晶尘和磁化铁屑撒了出去。这些粉末很细，平时一吹就散，但现在被空间里的微力气流控制着，全都粘在了机械神使右臂破损处的缝隙上。
“爆！”
他左手再次拍地，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借力跳起半步，右腿横扫，脚尖狠狠踢向机械神使胸前的裂缝。
“轰——”
晶尘爆炸，电弧顺着裸露的线路炸开，火花四溅。机械神使的身体猛地一震，左腿后退半步稳住，但这一步慢了一点——时间压缩还没结束。
“哐！”
他的靴子重重踢在面板边缘，咔嚓一声，原本松动的控制模块直接崩飞一块，露出里面乱跳的电线。一股烧焦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走廊的灯也开始忽明忽暗。
“咳……”何涛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靠着墙才撑住，“你这破身体，修来修去，还不如换新的。”
他喘着气，左臂已经麻了，耳钉也不再发烫，体内的异能也快用光了。刚才那一连串动作看着厉害，其实他已经拼尽全力。如果再来一次，他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但机械神使也好不到哪去。
它的右臂垂着，装甲大片脱落，里面的液压管露在外面，时不时抽动一下；胸口的裂缝更大了，蓝光从里面闪出来，一闪一闪的。它站在原地不动，眼睛里的数据快速滚动，像是系统出了问题正在修复。
何涛擦了下嘴角，发现手背上有点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溅上去的。
“怎么样？”他笑了笑，“刚才那一下，算不算厉害？你们银行的安保系统该升级了，加个‘防疯狗’的功能吧。”
机械神使慢慢抬头，蓝眼的光从滚动变成缓慢扫描，频率比之前低了。
“检测到局部时间干扰。”它的声音还是平的，但说话有点延迟，像网络不好时的语音，“攻击路径不规则，无法建立防御模型。”
“哟，还会总结？”何涛靠在墙上，悄悄把手伸进作战服侧袋，摸到最后那粒晶尘胶囊。他没急着装，而是用指甲刮开外壳，确认药剂还能用——这种时候最怕东西失效。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一边抠胶囊一边说，“继续站这儿耗？等你算出我的招数，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你这系统连更新都没有，活该被打。”
机械神使没理他。
它把完好的左手慢慢放在地上。
手掌朝下，五指张开，像是在感受什么。
下一秒，一圈淡淡的波纹从它掌心扩散出去，肉眼看不清，但战术目镜立刻发现了异常：地面震动的频率变了，和何涛刚才发动异能时的空间震动轨迹很像。
“哈？”何涛眯起眼，“你还学会模仿了？”
机械神使不说话。
它眼前浮现出三组模糊图形，是空间折叠的预测路线图，虽然画得不太准，但方向基本对了。
更奇怪的是，它体内传出一阵低鸣，像是某种程序在反向计算。探测波纹不断释放，试图捕捉空气中残留的空间波动。
“糟了。”何涛心里一紧，“这家伙真开始研究我了。”
他知道不能再拖。
这种机器只要给它时间，就能学会应对。现在不解决它，以后就会被它打垮。
但他也没多少力气了。
左臂的异能恢复得很慢，耳钉也不热了，刚才那一套已经是极限。再来一次，可能会直接倒下。
不过他还有一粒晶尘。
还能拼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把胶囊塞进作战服掌心的发射槽。这是秦铮做的小工具，叫“瞬发式战术填充器”，其实就是个弹簧装置，按一下就能把晶尘弹出去。
“我就不信。”他低声说，“你还能猜到我什么时候动手？”
话没说完，他就冲了出去！
不是直线跑，而是左右变向，每一步都在改变节奏。他不敢用太多异能，只能微微调整脚步，避开对方可能预判的位置。
机械神使果然动了。
左臂抬起，掌心凝聚一团能量漩涡，功率不如之前，但更稳了。它没急着打，而是在等——等何涛进入它设定的范围。
“想让我进圈？”何涛冷笑，“当我傻？”
他在离五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下，右脚蹬地转身，左手猛地拍向墙面！
“时间压缩，足部接地节点，0.3秒！”
机械神使正要预判他的下一步，结果脚下地面的时间突然变慢，身体重心偏移，动作迟了一瞬。
就是现在！
何涛右手按下扳机——
“嗖！”
晶尘胶囊飞出，在空中炸成一片导电粉尘，直扑机械神使的脸。同时他左手再次拍地，准备引爆。
可这次机械神使反应很快。
头一偏，躲过正面冲击，左臂横扫，能量漩涡形成引力场，把粉尘云扯偏了。爆炸发生在肩膀旁边，只造成一点烧伤。
“啧。”何涛落地踉跄几步，心里骂了一句，“学得还真快。”
机械神使缓缓转头，蓝眼盯着他，数据滚动到最快。它没再进攻，双臂放下，站在原地不动了。
何涛也停了，背靠墙壁，呼吸沉重。
谁都没动。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通风管里水滴落的声音。
几秒后，机械神使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异常变量超出清除协议范围。”
它顿了顿，像是在调取某个深层指令。
“建议启动辅助协议。”
说完，它肩膀上的接口泛起幽蓝的脉冲光，一闪一闪，像是在等待回应。头顶那条隐藏通道依然开着，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
何涛盯着那道光，手指还搭在发射槽上。
最后一粒晶尘已经用了。
他现在除了命，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退。
反而咧嘴一笑：“哟？终于知道自己搞不定我了？早这样多好，省得挨打。”
机械神使没回答。
它静静站着，蓝眼的光慢慢变成稳定的红色，像是一盏即将进入警戒状态的红灯。
脉冲还在闪。
等待响应。
连接未成功。
何涛缓缓后退半步，找到墙的支撑点，左手悄悄摸向腰后的匕首卡扣。
他还站着。
还能动。
还能骂。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