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站长同意我的请假要求后,我终于可以放心陪伴江玉燕前往东莞了。
那年,我们县还没有通火车,火车是十几年后才通的,因此只能搭乘卧铺大巴前往东莞。
我和江玉燕提前一天在县客运中心买好了前往东莞厚街的汽车票。
虽然提前了一天买票,我俩依旧没买到正班车的车票,只买到了加班车的车票,平常到厚街的车票只要50块一张,春运期间票价涨到了150元一张,就像抢钱一样。
农历正月初五,是我俩前往东莞的日子。
县客运中心距我的房子不远,也就不到一公里的样子。
发车时间时早上的十点半,我和江玉燕在家吃饭了早餐,消消停停的前往县客运中心乘车。
我们县是外出务工的大县,全县四十多万人口,就有近二十万人在广东打工。
春节还没过完,县客运中心已被前往广东打工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春运期间,光县客运中心一天就有几十趟车发往珠三角地区,其中又以发往广州、东莞、深圳的车辆最多。
正班车和加班车混杂在一起,偌大的停车场被塞的满满的,再加上蜂拥而至的人流,场面近乎失控。
我和江玉燕转了好几圈,才找到我们要乘坐的车辆。
我们乘坐的卧铺大巴,中间是一条只能容一个人通行的狭窄通道,左右两边各两铺位,刚好够一人躺下,若客人稍胖一点,就得侵占别人的位置。
我俩上车时,大部分乘客已上车,上了车,人只能仰躺着,别的姿势都摆不开,人就像被钉在铺位上一样,那种滋味别提有多难受。
我们买的是中间考后的铺位,进入车厢,脚臭夹杂着汗臭的怪味,弥漫在车厢里,让人作呕。
江玉燕受不了这种气味,她给随车乘务员加了100块钱,把我俩的铺位换到了1号2号铺位,这俩个铺位是第一排,只有这一排是例外,只有两个铺位,而且位于驾驶室后面,上车门处,空气流通好,没什么臭味,原来是乘务员和换班司机睡的铺位,加钱后,乘务员和换班司机就睡我俩原来的铺位了。
大巴车徐徐驶离县城,奔驰在柏油路上,车速越来越快。
那年春天来的格外的早,室外气温已升至20度左右,路两边的油菜地里,菜籽花已零星绽放。
江玉燕侧睡着,望着车窗外。
我一只手让江玉燕枕着,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身上,跟江玉燕的手十指紧扣。
江玉燕背靠在我怀里。
“轩轩,我们终于一起前往东莞了。”
江玉燕此前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是啊!我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我内心五味杂陈,不知是对前途不确定性的心虚,还是对未来期盼的欣喜,自己都说不清。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没有,只是我对东莞一无所知,心里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
“我怕自己做不好。”
“轩轩 ,你是我心中最优秀的,没有你不行的,不是还有我吗?”
“嗯,我一定行。”
我暗自给自己鼓劲。
“这就对了,轩轩,到了东莞,我要给你奖励。”
江玉燕欣慰的笑道,她的笑又透着她某种想法,我琢磨不透。
“要给我什么奖励。”
“到了你就知道了。”
“现在就告诉我好吗?”
“不嘛!我要给你惊喜。”
“好吧!我等着。”
……
聊着聊着,我俩都睡了过去了。
中途,车子进加油站加过油,加油时乘客可以下车方便一下。晚上七八点钟,卧铺大巴在广东怀集一偏僻的饭庄停下来,要求乘客全部下车吃晚饭,那里的饭菜难吃,还死贵,我估计所有的乘客都在那被敲竹杠了,最离谱的是上厕所要收费,不管是大便小便,一律一块钱一次。
凌晨五点左右,天还没放亮,大巴车在一个路口停下,随车乘务员叫道:“厚街到了,买了厚街车票在这里下车。”
我还睡得迷迷糊糊,就随江玉燕稀里糊涂的下了车,车上有一大半人是在这下的车。
我们下了车,大巴车一溜烟跑了。
我们刚下车,就有十几二十台摩托车围了上来,不熟悉的人一定会被吓得尿流,以为是碰上抢劫了。
“有坐摩托车的吗?”
“有坐摩托车的吗?”
……
同一句话,被不同的摩的司机说道南腔北调。
在这里跑摩的的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外地人,连车牌都是五花八门的外地牌照。
“到珊美大酒店多少钱。”
江玉燕问道。
“十五。”
摩的司机回答道。
“十块。”
江玉燕还价道。
“走。”
简洁明了的对话。
摩的司机五分钟左右便把我俩送到了珊美大酒店门口。
江玉燕支付了摩的费用,拉着我的手说道:“走。”
“燕子,不是住酒店吗?”
我原来还以为江玉燕是要带我上酒店住宿,问道。
“不住酒店,跟我走。”
江玉燕带着我,穿进珊美大酒背后的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俩侧都是当地居民自建的四五层居民楼。
顺着巷子走了几十米,我俩上到一栋居民楼的三楼。
笃…笃…笃…
江玉燕敲了敲门。
不一会,门开了。
江玉燕拉着我走进屋内。
开门的是位二十四五岁的姑娘,还没睡醒似的,一米六左右的个子,身材匀称,长发披肩,稍有些凌乱,她只穿一身宽松的睡衣,没穿内衣,隐隐约约可见一对兔子在里面蹦蹦跳跳,我赶忙把视线移开。
“燕姐,你回来啦!”
开门的姑娘有些吃惊。
“轩轩,你随便坐。”
进屋后,江玉燕像这里的主人一样,先安排我坐下,才对开门的姑娘说道:“小梅,这是我弟弟月轩,这次跟我来东莞发展。”
“珍姐,不是弟弟这么简单吧!”
开门的姑娘望着我,透着一股邪性的坏笑。
“你猜对了,他是我老公。”
“什么?你没疯吧!什么时候有老公了,冯哥知道吗?”
被江玉燕称为小梅的姑娘瞪大眼睛,惊呼道。
“看你大惊小怪的,我就是要把轩轩介绍给冯哥做工程总监的。”
江玉燕对小梅说道。
“燕姐,我服你,牛人。”
小梅竖起大姆指说道。
“轩轩,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谭晓梅,是我的好姐妹,也是我们的老乡,蓝山人,比你小一岁,你就把她当妹妹,以后你在厚街这边,她能帮到你的。”
江玉燕向我介绍道。
她穿的太透了,我不敢直视,低着头小声说道:“小梅好。”
小梅倒是大方,走到我边上,手搭在我肩上,挑逗的说道:“月轩哥,以后多照顾。”
“小梅,你正经点,月轩是我们湖大毕业的高才生,在政府职能部门上班,人家规矩的很。”
江玉燕把小梅的手从我身上移开。
“珍姐,我不信他坐怀不乱,要不我替你试试。”
“可以啊!他会让你欲罢不能。”
“真的吗?我倒要试试,珍姐你没意见吧!”
“姐有啥意见,你随便试,不过以后在厚街你要多帮轩轩。”
“哈哈…姐都这样说了,我就照办了。”
她俩当着我的面就随便开黄腔,没有任何顾忌,倒是我脸一阵阵发烧,垂下头,啥都不敢说。
“轩轩,你别怕她,她就嘴贱,心底很好,以后是我们的好帮手。”
江玉燕见我不好意思,对我说道。
“小梅,我坐了一夜的车,身上脏死了,我去洗个澡,你陪轩轩聊会天。”
江玉燕说完拿着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