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张伟蹲在主灵阵跟前,目光死死锁着阵眼流转的符纹,眉头拧成一团。
主灵阵依旧在运转,金光顺着青砖纹路缓缓游走,可流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如同一个耗尽气力的人,在勉强支撑着前行。
腰间的桃木牌也持续发烫,不断发出微弱的示警震颤。
“张哥,早饭做好了。”马小玲端着碗从偏殿走出来,见他神色凝重,连忙放下碗快步上前,“阵眼出状况了?”
“能量循环效率一直在往下掉。”张伟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尘土,“昨天好不容易把漏失点稳住,循环恢复七成,今早一看,又跌去一成。照这个衰减速度,不出三天,防御覆盖就要从三千米缩回两千米。”
“那咱们的安全区岂不是要大幅缩水?”
“何止缩水。”张伟摇了摇头,“一旦覆盖落到两千米,古塔那边的阵眼就会彻底脱离联动。我们这几个月拼死忙活的成果,大半都会付诸东流。”
刘刚叼着半块面饼,脑袋从偏殿探出来:“那还愣着干啥,吃完饭直接动身!”
“好。”张伟转身走进主殿,“李姐,都过来一趟。”
众人聚拢到供桌旁。
张伟铺开亲手绘制的能量流向简图:“昨晚我翻看封印玉简,漏失点的病根,就是循环系统缺了核心物件——封印灵石。没有灵石作为枢纽,阵眼能量没办法形成完整闭环,漏多少就亏多少,永远填不上窟窿。”
“灵石去哪找?”林建国斜靠门框,问话直截了当。
“清微派不可能只准备一套备品。地宫周边一定留有备份。”张伟手指点在图纸上城隍庙东侧的一处标记,“昨夜阵图浮现的坐标,指向东面五百米,这里曾经是清微派的灵石矿脉遗址,那里大概率存有存货。”
李姐抱着豆豆,轻轻点头:“今天我留守庙中,紧盯主灵阵各项数据。”
“行。刘刚、老林带上挖掘工具与朱砂符棍。马小玲拿好桃木牌,全程记录能量变化。”张伟把铜牌系回腰间,又取出青铜令牌,“吃完饭,立刻出发。”
城隍庙袅袅炊烟很快消散。
张伟带着小队走出庙门,清晨的阳光洒落满目疮痍的废墟,暖意融融。行进不到十五分钟,便抵达图纸标注的地点,一处破败老宅废墟。墙体早已坍塌,院内杂草疯长,高过人肩,腐朽的横梁横七竖八散落一地。
“就是这里。”张伟掏出铜牌,牌身隐隐发光,符纹径直指向地下。
马小玲举起桃木牌凝神感应:“地下有微弱能量波动,气息十分纯粹,不是尸气。”
“动手。”张伟抽出短柄铲,选定位置狠狠铲下。
刘刚与林建国也上前搭手,三人轮番挖掘。铲头磕到硬物的瞬间,张伟心中一喜,拨开碎石,一块青石板露了出来。石板表面密密麻麻刻满符文,样式和地宫暗格中的纹路一模一样。
“清微派的暗格,真是遍地都是。”刘刚不由得感慨。
张伟蹲下身,将桃木牌按在石板中央的凹槽。桃木牌卡入的刹那,石板上符文骤然亮起,金色流光顺着刻痕四散蔓延。
“开了!”马小玲低呼一声。
青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道半米宽的幽深洞口。张伟打开手电往里照,能看见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尽头连通一间小型石室。
“你们在外边警戒。”张伟叮嘱一句,猫腰钻了进去。
石室空间不大,角落里整齐码放着三块拳头大小的灵石,通体莹白,表面萦绕淡淡金光。张伟心头一热,伸手触碰,灵石入手温热,能量波动平和,和玉简记载的特征完全吻合。
“找到三块,够用了。”张伟抱着灵石,爬回地面。
马小玲拿桃木牌上前探测,惊喜出声:“能量纯净度极高,完全匹配溶洞石台的凹槽!”
“那还等什么,赶紧下去把缺口补上!”刘刚咧嘴大笑。
四人快步折返地宫。顺着石阶往下,青铜柱底层的金色能量漩涡,光芒相较昨日已经黯淡不少,漏失点周边的符文也变得朦胧模糊。
“老刘,在石台外围布设三层朱砂符棍!”张伟把灵石放到一旁,取出铜牌与青铜令牌。
“收到。”刘刚和林建国立刻行动起来。
张伟走到石台边,拿起第一块灵石。温热的触感在掌心蔓延,灵石仿佛在和铜牌产生呼应。他深吸一口气,对准石台凹槽,小心翼翼将灵石嵌了进去。
嗡——
石台瞬间大放光华,金色符文如同枯木逢春的枝桠,顺着石台边缘肆意蔓延,攀附上铜柱,缠上外围八根石柱。
“能量开始向核心汇聚!”马小玲激动地喊道,“可循环依旧没有完全闭合。”
张伟没有停歇,拿起第二块灵石,嵌入侧边预留的小槽。
嗡嗡——
第二波金光轰然炸开,石台上的符文尽数点亮,层层叠叠如同鱼鳞铺满石台表面。能量顺着石台向下流淌,原本黯淡的能量脉络,一根根被点亮,相互交织连成整体。
“张哥!循环开始闭合!能量正在回流!”马小玲高举桃木牌,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张伟抬手抹掉额角的汗水,拿起最后一块灵石,对准剩余的卡槽。
一块块灵石就位,石台上的光芒层层叠加,能量在脉络之中奔涌,好似沸腾的沸水。当最后一块灵石落定的刹那,整座地宫响起低沉轰鸣,仿佛沉睡巨兽缓缓苏醒的喘息。
石台中央凹槽,猛地迸发出刺眼金光。
“成了!”张伟大喝一声。
马小玲死死盯着桃木牌的读数:“能量循环效率持续上涨,突破九成!还在往上冲!九十二、九十三、九十五!稳定在九成五!”
“覆盖范围呢?”张伟连忙追问。
“正在恢复!已经回推到两千八百米,还在向外扩张!”
金色光芒漫延至地宫穹顶,化作一层巨大光罩笼罩整片地宫。张伟立在石台之前,感受脚下传来平稳的震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漏失点彻底闭合。”马小玲一屁股坐到地上,脸上满是喜色,“张哥,真的成功了。”
刘刚凑到石台边,伸手轻触三块灵石,啧啧称奇:“清微派的物件,果然非同凡响。”
“厉害归厉害,咱们也就只寻到这三块。”张伟蹲下身,指尖抚过石台上流转的符文,“灵石属于消耗品,总不能次次出事才到处寻找。必须建立定期巡检制度,每月核查一次,及时预判灵石损耗。”
“明白。”马小玲拿出本子快速记录,“每月灵石巡检,存档备查。”
“多余灵石收好,存进城隍庙库房,防止以后再出现类似纰漏。”张伟站起身,拍去裤腿尘土,“收队,回庙。”
四人原路返回地面。烈日高悬,暖阳洒满废墟。
城隍庙院内,李姐已经备好午饭,一锅热粥,配上咸菜馒头,满满摆了一桌。
“开动吧。”张伟端起饭碗,“吃饱好好休整一晚。从明天起落实定期巡检,绝不能再让漏失点再度爆发。”
“说得没错。”马小玲夹起一筷子咸菜,嚼得清脆,“灵石就位之后,封印总枢纽才算真正稳住。我们这几个月的苦,总算没有白受。”
刘刚大口喝着粥,嘿嘿笑道:“我就知道清微派留有后手,藏得是真深,一层套一层,跟玩套娃一样。”
“少贫嘴。”张伟瞪了他一眼,“赶紧吃饭,吃完跟我一起把灵石搬去库房。”
“得嘞!”
午后阳光铺满院落,城隍庙炊烟缓缓升腾。
张伟抱着三块灵石走进库房,打开木架最上层暗格,小心翼翼将灵石安放妥当,取来纸张写下“封印灵石”四个大字,贴在木架外侧。
“这下算是稳住了。”他拍拍手掌,走出库房。
马小玲站在院门口,指尖把玩着桃木牌:“张哥,你说这封印总枢纽,能够长久维持下去吗?”
“要看我们能不能守得住。”张伟淡淡一笑,“清微派把家底都留给我们,我们不能辜负这份心血。”
“快来吃饭!”屋内传来李姐的呼喊。
“来了。”
张伟转身朝屋内走去。地底深处,封印总枢纽低沉的嗡鸣隐隐传来,如同这座小小庙宇,跳动不息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