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站在主殿供桌前,手中的桃木牌烫得惊人。
刚吃过早饭,原本计划带着众人巡查三千米防御圈,检验灵枢共振的运行稳定性。可桃木牌的状态完全不对劲,不再是以往那种温和的温热,而是剧烈震颤,仿佛被一股力量死死拉扯,朝着某个方向不住偏转。
“不对劲。”张伟眉头紧锁,抬手将桃木牌抬高,牌面对准地宫的方向,震颤的幅度又加重几分。
马小玲端着一碗稀粥从偏殿走出来,见他面色凝重,连忙放下粥碗快步上前:“张哥,出状况了?”
“桃木牌不对劲。”张伟把牌子递过去,“你感受下,这动静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马小玲接过桃木牌,指尖刚触碰到牌身,神色瞬间一变:“这哪里是异动,简直像是在发出求救信号。能量波动十分强烈,源头就在地宫深处。”
“不止地宫。”张伟摸向腰间的铜牌,铜牌同样滚烫,表面的符纹正在缓缓流转转动,“青铜柱底层,有东西在和铜牌产生共振。”
刘刚叼着半块压缩饼干,脑袋从殿门探进来:“又要下地宫?咱这三千米防御圈才刚稳固一天,就不能让人喘口气?”
“喘个屁。”张伟语气沉了下来,“这种异常绝不是好事,必须下去查清楚。”
林建国斜靠门框,打了个哈欠:“我跟你们一起。”
李姐抱着豆豆从后院走来:“那我依旧留守,盯紧主灵阵,你们千万当心。”
张伟点点头,将铜牌重新挂回腰间,看向众人:“马小玲带上桃木牌,记录全部能量波动数据。刘刚、老林多带上几根朱砂符棍。我有种预感,这一趟下去,恐怕免不了要动手。”
“明白。”马小玲攥紧桃木牌,“走。”
四人踏出城隍庙,晨雾早已散尽,毒辣的日光洒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晒得人头皮发烫。张伟走在最前方,腰间铜牌的热度越来越高,隔着衣料都能清晰感受到。
一千二百多米外,杂草丛生的裂隙入口出现在眼前。
众人弯腰钻进通道,顺着湿滑冰凉的岩壁向下滑行。通道里飘着淡淡的霉味,尸气却几乎感受不到,三千米的防御范围,确实把尸王的力量压制得死死的。
踏入地宫,五根青铜柱巍然屹立,柱身符纹流淌着温润金光。张伟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到中央青铜柱前蹲下,伸手触碰柱基。
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腰间铜牌骤然剧烈震颤,一声清脆的嗡鸣回荡开来。
“源头就在这底下。”张伟抬眼看向马小玲,“桃木牌探测到什么?”
马小玲把桃木牌贴在地面,凝神感知片刻,脸色陡然一变:“张哥,底下藏着一个东西,能量强度很高,而且……波动频率和铜牌完全一致,二者属于同源。”
“同源?”张伟皱起眉,“难道底下还藏着另一块铜牌?”
“不一定是铜牌,但肯定出自清微派之手。”马小玲站起身,“这股能量十分纯粹,不是阴冷尸气,是纯正的纯阳阳气。”
张伟不再多言,掏出短柄铲,对着柱基东侧直接开挖。刘刚与林建国对视一眼,也蹲下身搭把手。三人轮番挖掘,掘到半米深时,铲头磕到了坚硬物体。
“轻一点,别损毁物件。”张伟放缓手上力道,小心翼翼清理掉浮土,一块青石板显露出来。石板上密密麻麻刻满符文,纹路清晰锐利,没有半点岁月磨损的痕迹,仿佛才刚刚镌刻完成。
“这石板的手法,和之前暗格里的一模一样。”刘刚低声嘀咕,“清微派到底藏了多少层后手。”
张伟没有接话,将铜牌对准石板中央的凹槽,轻轻按压下去。
铜牌嵌入凹槽的瞬间,石板上所有符文尽数亮起,金色流光顺着刻痕四散蔓延,如同铺开一张巨大的蛛网。紧接着石板下方传来低沉轰鸣,整块青石板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一团金色光团从洞口缓缓飘出,光团之内无数细碎符纹不停旋转,宛如一团微型星云。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刘刚瞪大双眼。
张伟也愣在原地。尸丹、阵眼、能量漩涡他都见过,可这团光给他的感受截然不同。光团没有半分攻击性,反倒透着一股莫名的亲近感,仿佛在主动和铜牌打招呼。
“纯阳能量凝聚而成的实体。”马小玲声音难掩激动,“清微派把它留在此地,就是等待铜牌前来激活!”
张伟深吸一口气,依照封印阵图的记载,将铜牌从石板中取出,对准光团中心缓缓探入。
铜牌接触光团的刹那,光团猛地向外膨胀,金色光芒如同潮水汹涌倾泻,顺着石阶向上漫开,把整座地宫浸染成一片金色。张伟掌心传来灼人的热浪,铜牌仿佛拥有了生命,在他手中嗡嗡震颤。
“稳住!马小玲,读取数据!”
马小玲高高举起桃木牌,牌身一接触金色光流,瞬间爆发出刺眼亮光,表面符纹疯狂跳动:“张哥!能量波动极度稳定,和主灵阵共振频率完全匹配!这漩涡,就是封印总枢纽的核心能源!”
张伟心中一振,继续将铜牌往光团深处推送。不多时,光团内部浮现出一幅蜿蜒的脉络图,如同完整的能量网络,上面标记着一个个节点与能量通道。
“这是能量脉络图。”张伟目光紧紧盯住图谱,手指顺着纹路移动,“城隍庙是起点,古塔是第二个节点,这处漩涡是第三个……不对,这里怎么断了?”
他指向图谱上一处空白,本该连通下一个节点的能量通道,只剩下半截,另一半仿佛被人为斩断。
马小玲凑上前细看,脸色沉了下来:“是能量漏失点。循环在这里断裂,主灵阵的覆盖才会卡在三千米,无法继续向外拓展。”
“既然找到了,那就下去看看。”张伟收起铜牌。
四人顺着青铜柱底部开辟出来的通道往下攀爬,通道狭窄逼仄,仅能弯腰通行。向下爬了七八米,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青石高台。
石台表面布满清微派风格的符文,台心留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外围环绕一圈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指向石台外围的八根石柱。
张伟走到石台边,伸手触碰凹槽,指尖一片冰凉。凹槽内里积着薄灰,显然已经空置许久。
“核心灵石被取走了。”马小玲蹲在石台旁,用桃木牌探查,“这个凹槽原本镶嵌着封印核心灵石,灵石遗失,整条能量通道直接断绝,循环也就无法闭合。”
“是尸王干的?”刘刚眉头紧锁。
“不像。”张伟摇了摇头,“尸王的力量是尸气,这种纯阳灵石,尸王根本无法触碰。应当是人为取走,而且是封印出现破损之前就被拿走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林建国握紧手中的朱砂符棍。
“先把这个漏失点稳住,不能让它继续向外扩散。”张伟转头吩咐,“老刘,在石台四周布设双层朱砂符棍,一米一根,围成闭环。老林,盯紧溶洞顶部,这里年代久远,谨防塌方。”
“明白。”刘刚和林建国立刻动手忙活起来。
张伟掏出青铜令牌,和铜牌拼合到一起,走到石台跟前,将拼合完毕的令牌嵌入凹槽。尺寸严丝合缝,令牌落位瞬间,表面符文亮起,可仅仅闪烁一瞬,便又黯淡下去。
“没有反应。”张伟皱起眉头,“果然缺了灵石,能量通路彻底堵死。”
马小玲盯着桃木牌上跳动的数据:“张哥,凹槽周边符文全部激活,可能量无法贯通,就像水管被堵死。如果强行灌入主灵阵能量,很有可能直接烧毁令牌。”
“不能硬来。”张伟收回令牌,蹲在石台边沉思片刻,猛地站起身,“我有办法。”
他摸出随身小刀,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张哥!”马小玲出声阻拦。
“纯阳血,用来画符。”张伟没有多解释,蹲下身,以指尖作笔,鲜血为墨,在石台四周的地面绘制符文。他下笔缓慢,每一道纹路都一丝不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马小玲举着桃木牌紧盯能量变化:“张哥,能量正在汇聚!你画出的符文,正在和令牌产生共鸣!”
“成了。”画完最后一笔,张伟直起身,再次把令牌嵌入凹槽。
这一次,令牌不再黯淡,骤然迸发刺眼金光。金色流光顺着地面的血符蔓延,将整座石台包裹,顺着八根石柱向上攀升,一直抵达溶洞顶端,构筑出一道完整的金色闭环。
刘刚布设的朱砂符棍也应声亮起,一根根迸发出赤红光芒,与金色光流交织辉映,把偌大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张伟凝视石台中央的凹槽,脚下地面微微震颤,四周能量波动愈发强烈。
马小玲高声喊道:“张哥!循环闭合!能量开始回流了!”
“守住,持续监测。”张伟按住令牌,掌心滚烫,令牌内部的力量在疯狂涌动。
几番剧烈震颤过后,溶洞内的动静缓缓平息。
石台上的符文不再闪烁,流淌出平稳柔和的金光。刘刚布置的朱砂符棍也归于常态,只余下淡淡的红晕。
马小玲长长松了口气:“能量循环恢复七成,防御覆盖回落到两千五百米,但漏失点已经被牢牢稳住。”
“七成还远远不够。”张伟眉头紧锁,“找不到替代灵石,这套循环早晚会再次崩溃。”
“灵石早就被人拿走,我们去哪找?”刘刚问道。
“清微派不会只准备一块灵石。”张伟望着石台凹槽,“一定留有备份,就藏在地宫某处。从明天起,全力搜寻可以替代的灵石。”
对讲机传来李姐的声音:“张伟,主灵阵刚刚出现一阵剧烈波动,随后又恢复平稳,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没事,刚把一处漏失点稳住。”张伟对着对讲机回话,“能量循环恢复七成,可替代灵石还没有着落,不彻底修复,隐患依旧存在。”
“听到这话我就安心了。”李姐的声音带着笑意,“饭已经做好,赶紧回来吃饭。”
张伟收起令牌,拍掉裤腿上的泥土:“收队,明天接着忙活。”
四人沿原路折返地宫,再顺着石阶回到地面。此时已是午后,日头西斜,余晖洒在废墟之上,拖出长长的阴影。
张伟站在裂隙入口,回头望向幽深的地层深处,心底暗暗盘算。漏失点虽然稳住,可灵石的问题迫在眉睫。若是找不到替代品,三千米防御圈迟早会回缩到两千五百米,到时候尸王便会抓住可乘之机。
“走吧,先吃饭。”张伟转身往城隍庙走去,“吃饱肚子,再琢磨下一步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