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林烬手腕猛抖。
那半截断裂的匕首残柄化作一道寒芒,撕开浓重烟雾,直扑苏天明下盘。
这匕首本是方才苏天明暗算失手掉落的物件,此刻被林烬当作飞镖掷出。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宛若死神的哨音。
苏天明正一门心思猛砸玻璃,完全没料到背后会袭来杀招。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断裂的刃口精准扎进他右大腿外侧的肌肉缝隙。
“啊!”
苏天明一声凄厉惨叫,浑身力道瞬间抽干,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头望去,半截锈迹斑斑的铁柄颤巍巍插在腿上。滚烫鲜血如同决堤洪水,顷刻浸透昂贵西裤,顺着脚踝滴落在地毯,滋滋作响。
剧痛搅得苏天明五官扭曲,他颤抖着手想去拔刀柄,又忌惮伤及动脉,迟疑之间,血流得愈发汹涌。温热的血液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黏腻又冰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就在苏天明被剧痛牵制心神的瞬间,苏清动作干脆利落,反手扣死书房厚重的实木门锁。
咔嚓一声脆响,金属锁舌死死咬合。
几乎同一时刻,门外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狂暴的撞门声。
“砰!砰!砰!”
每一下撞击都像重锤砸在人心口,门板剧烈震颤,灰尘顺着门框缝隙簌簌往下落。门锁处的金属片在巨大冲击力下不断变形,发出刺耳的摩擦。可这是苏家特制防盗门,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撞开。
可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如同催命的鼓点,预示着援兵随时会破门而入。
苏清背靠门板,胸口微微起伏。她转头,穿过尚未散尽的浓烟望向林烬,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全然的信任,无声在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书房里烟雾依旧弥漫,苏天明的呼吸却越来越粗重。
他死死捂住腿上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的阴狠慢慢被恐惧吞噬。他心里清楚,一旦林烬拿到那份东西,苏家积攒多年的全部秘密都会公之于众,就算护卫冲进来,他也难逃清算。
“等等!”苏天明嗓音嘶哑,带着止不住的颤音,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我们可以交易。硬盘里的东西对你毫无用处,只会招来杀身之祸。把硬盘留下,我放你们平安离开,苏家从此绝不追究!”
这是最拙劣的缓兵之计,却是生死关头苏天明能拿出来的唯一筹码。
林烬面无表情,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的求饶。
他径直走向书桌,无视苏天明戒备的目光,伸手拉开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抽屉。指尖在夹层边缘轻轻一按,暗格弹开,一枚黑色微型硬盘静静躺在里面。
他捏起硬盘,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遍掌心。物件不大,却重得压手,仿佛装下了苏家多年所有肮脏交易与滔天罪证。
林烬五指收紧,牢牢将硬盘攥在手心,一言不发。
沉默,往往比拒绝更让人绝望。
见硬盘被夺走,苏天明眼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决绝。既然活不成,那就拉着所有人一同陪葬。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苏天明狰狞大笑,布满冷汗的手指狠狠按向办公桌下方一处隐蔽的红色按钮。
这是保险柜自毁装置,就连书房的消防喷淋,也早已被他篡改,变成助燃剂喷射口。
嗤——
墙角通风口骤然喷出大量无色无味的可燃挥发气体。
苏天明另一只手摸出金属打火机,火苗窜起的一瞬间,弥漫在空气里的可燃气体瞬间被引燃。
一团火球顺着气流轰然膨胀,狂暴火龙席卷书房一角。
室温骤然飙升,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炙得人脸颊灼痛,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火势蔓延速度骇人,窗帘、地毯、木质家具全都成了燃料,滚滚黑烟翻涌而上。原本昏暗的书房,转眼化作人间炼狱。
火焰噼啪爆裂,混着门外护卫的撞门声,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丧歌。
“走!”
林烬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穿透漫天嘈杂。
他反手一把攥住苏清的手腕,力道强硬,不容挣脱。苏清顺势借力,脚步点地,紧紧跟在他身后。
书房内氧气飞速消耗,火势已经逼近二人,热浪翻涌,零星火星溅到衣角,飘出淡淡的焦糊气息。
林烬目光死死锁定那扇已经被苏天明砸出裂纹的钢化玻璃窗,腿部肌肉骤然绷紧,体内武道值尽数汇聚于右腿。
“破!”
一记侧踢,腿风呼啸,重重踹在窗框受力节点。
本就岌岌可危的钢化玻璃再也扛不住这股巨力,哗啦一声轰然碎裂,无数玻璃碎渣如同钻石雨向外飞溅。
深夜的冷风猛地灌进屋内,吹散一部分浓烟,稍稍压下灼热的温度。
可身后火势借着风势愈发凶猛,火舌疯狂舔舐窗框,发出狰狞的嘶吼,要将周遭一切尽数吞噬。
林烬单手揽住苏清的腰,将她护在身前,另一只手扣住窗沿,身体微微前倾,悬在半空。
脚下是数十米高空,凛冽夜风呼啸,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苏清没有惊叫,只是死死攥住林烬的衣襟,指节绷得发白。她贴着他的身躯,感受那一份温热,这是火海之中仅存的依靠。
林烬低头瞥了一眼下方沉沉黑夜,又回头望了一眼即将吞噬整间书房的火墙,嘴角那抹冷冽的笑意缓缓浮起。
“抱紧我。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这里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