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白先生的事,我交给了小周和小李分头去办。小周查阳间的工商登记和公司信息,小李则通过阴间的渠道打听消息。三天后,两人先后回来复命。
小周先开口:“陈大人,我查到了。南方确实有一家叫‘白氏生物科技’的公司,注册地在南州市,法人代表叫白崇山,今年五十五岁。这家公司表面上做的是中药材种植和保健品研发,但账目上有很多不明资金流动,而且跟好几起失踪案有关联。”
“失踪案?”
“对。”小周翻出一叠资料,“近五年来,南州市一共发生了四起失踪案,失踪的都是些无亲无故的流浪汉或者独居老人。警方一直没查出结果,但我查了一下,这些人失踪前,都曾经在白氏生物科技公司附近出现过。”
“白崇山有前科吗?”
“没有。”小周说,“他这个人很谨慎,从来不亲自出面做那些事。公司明面上的业务都是合法经营,查不出什么问题。但暗地里,他养了一批人,专门替他处理那些‘脏活’。”
小李接着说:“阴间那边的消息也差不多。白崇山在南州地界上有个外号,叫‘白阎王’,意思是他跟阎王爷一样,掌握着别人的生死。他手下有一批亡命之徒,专门替他抓人做实验。据说他研究长生之术已经十几年了,投入了大量资金,但一直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他抓那些流浪汉和独居老人,就是为了做实验?”
“应该是。”小李说,“那些失踪的人,魂魄都没有进入地府。要么是被他困住了,要么就是……魂飞魄散了。”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白崇山本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他是不是也修炼过什么邪术?”
小李想了想:“有传言说,白崇山早年曾经拜过一个道士为师,学了一些道术。但他具体学了什么,没人知道。不过,据说他有一个习惯——每个月十五的晚上,他都会独自去公司地下的一间密室里待上几个小时,谁也不许打扰。”
“密室?”
“对。”小李说,“白氏生物科技公司的办公大楼地下,有一间密室。那是白崇山的禁地,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进去过。”
我点了点头:“看来,那间密室里,藏着他的秘密。”
我决定亲自去南州市走一趟。
南州市距离A市有上千公里,坐飞机要两个多小时。我订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当晚在客栈里收拾好行装。
老板娘送我到门口,递给我一个布包:“这里面有几张符箓,都是我自己画的。你带着防身,遇到危险的时候,撕开就能用。”
我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谢了。”
“小心点。”老板娘说,“白崇山能在南州经营这么多年不倒,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你一个人去,别太莽撞。”
“放心,我有分寸。”
第二天一早,我乘飞机抵达南州市。
南州市是南方的一座大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繁华程度远超A市。白氏生物科技公司的办公大楼坐落在市中心的一处商业区,是一栋二十多层的高楼,外立面全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先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坐下来,观察了一天。
这一天里,我注意到白氏生物科技公司的员工进出频繁,看起来确实像是一家正常的公司。但有几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一是公司的安保非常严格,进出大楼需要刷卡加人脸识别,而且每个出入口都有保安把守;二是每天傍晚六点左右,都会有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从地下车库驶出,去向不明。
那辆面包车,很可能就是运送“实验材料”的。
第二天,我趁着夜色,潜入了白氏生物科技公司的办公大楼。
大楼的安保系统虽然严密,但对我来说形同虚设。我避开监控摄像头,沿着消防通道一路向下,来到了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是一片空旷的停车场,灯光昏暗,只有几辆落满灰尘的车停在那里。我环顾四周,在停车场的最深处,发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设备间,闲人免入”。
我走到铁门前,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门上装着一把电子密码锁,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我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锁中,片刻之后,密码锁发出一声轻响,门开了。
铁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我走过去,推开那扇门,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试管、烧杯、培养皿,还有几台大型的离心机和显微镜。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
实验室的中央,有一张不锈钢操作台,台面上放着一具尸体——准确地说,是一具被剖开的尸体。尸体的胸腔和腹腔被打开,内脏被一一取出,摆放在旁边的托盘里,像是被仔细研究过。
我走近操作台,仔细看了看那具尸体。死者是一个中年男性,身形瘦削,面容枯槁,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机。
我正要进一步查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实验室门口,正看着我。他大约五十多岁,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学者。但他的眼神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白崇山?”我反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缓缓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看来,你不是我公司里的员工。那你是……警察?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是往生客栈的摆渡人陈渡。”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来查你这些年做的那些‘实验’。”
白崇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往生客栈?有意思。你是阴间的人?”
“你猜。”
白崇山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我研究长生之术这么多年,一直想找机会跟阴间的人聊聊。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