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闻言当即摇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语气坦然笃定，笑道：“多大点事啊，两个大男人，还怕吃不完一只鹅？直接点整只，没事没事。”
他心里压根没把这点吃食放在眼里。
成年人的饭量，再怎么收敛，对付一只鹅绰绰有余，半只太过小气，吃得不痛快。
李永见他态度坚决，忍不住失笑，道：“行，听你的，等会儿吃不完，你可别后悔。”
“后悔不可能，大不了打包带走，绝不浪费。”陈晨语气轻松，很是自信。
两人抬脚推门进店。店内装修简单干净，桌椅摆放整齐，地面擦拭得一尘不染。
一楼零散坐了两三桌食客，低声交谈，氛围安静。
李永习惯性避开喧闹，直接带着陈晨走上二楼包厢。
包厢空间不大，方正规整，没有多余装饰，关上门便能隔绝外界所有杂音，私密又清净，最适合两人安安静静吃饭闲谈。
落座之后，李永熟练报菜，点下整只招牌红烧大鹅，搭配三碟爽口开胃小菜、一碟油炸花生米，最后加两瓶冰镇啤酒。
后厨出菜速度很快，不过十几分钟，服务员便端着满满一大盆硬菜推门而入。
当不锈钢大盆稳稳落在桌面的瞬间，陈晨整个人直接怔住，瞳孔微微一缩，脸上写满真切的错愕。
眼前这一盆红烧大鹅，完全超出了他的所有预估。
大块鹅肉层层堆叠，满满当当铺满整个大盆，色泽红亮油润，浓稠酱汁紧紧裹在每一块鹅肉表面，热气袅袅升腾，醇厚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整个包厢，扑鼻而入。
鹅的个头极大，肉质紧实饱满，骨骼粗壮厚实，粗略估算，净重绝对有八九斤往上。
这哪里是饭店精致菜品的分量，分明是乡下自家大锅炖出来的家常硬菜，扎实、厚重、分量爆棚。
陈晨怔怔看着满满一盆肉，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句：“我靠！！！这么大？！”
他是真的没想到，一家小众小饭馆的招牌菜，分量能夸张到这种地步。方才自己笃定能吃完的底气，此刻瞬间被狠狠冲击。
李永见状瞬间开怀大笑，笑意毫不掩饰，带着提前预知的戏谑，道：“我早就提醒你了，这家分量恐怖，你非要点整只，现在傻眼了吧？等会儿吃不完，看你怎么收场。”
陈晨回过神，无奈摇了摇头，很快平复心态，笑着说道：“没事，慢慢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实在剩下的，直接打包带走，放冰箱隔天热一热照样好吃，没必要为了撑面子硬塞，浪费食物最可惜。”
“行吧，那就慢慢啃。”李永笑着拿起筷子。
两人各自拿起餐具，拧开啤酒瓶盖，冰凉的啤酒倒进玻璃杯，泛起细密洁白的泡沫。
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凉意扑面，刚好消解肉食的厚重油腻。
两人一边吃鹅喝酒，一边随意闲谈，氛围松弛又惬意。
鹅肉炖得火候恰到好处，软烂却不松散，紧实又不柴口。
酱汁经过长时间焖煮，完全渗入肌理，咸香入味，醇厚绵长，每一口都是实打实的肉香，越嚼越香。
李永尤其偏爱鹅肉的油脂，专挑肥嫩的部位下筷，最钟爱鹅尾那一小块精华。
肥瘦交织，油脂饱满，一口咬下，丰润汁水瞬间在口腔爆开，软糯油润，满口留香，极致的满足感，让他吃得格外投入。
他一边细细咀嚼，一边随口挑起话头，道：“对了，刚才我带你去的那家按摩店，体验怎么样？服务还可以吧？”
陈晨夹着一块鹅肉，淡淡点头，道：“还行，手法专业，力度到位，放松得很彻底，整体体验不错。”
他语气平静，神色淡然，面上不露丝毫异样。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方才按摩结束、准备去的间隙，他悄悄和负责自己的那个按摩小妹，也就是黄毛妹，互加了联系方式。
这件小事微不足道，只是萍水相逢的一次简单交集，没必要特意告知李永，便默默藏在了心底，不动声色。
而且黄毛妹后面还要找他学炒股，自然不能对外说。
李永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心思，只当他单纯觉得放松舒服，顺势劝道：“可以就行。以后别天天闷在家里对着电脑、对着手机，闷得人身心发僵。有空就出来转转、放松一下，劳逸结合，日子才过得舒服。”
陈晨笑了笑，顺势反问：“倒是你，隔三差五就往那边跑，频率这么高，一次消费也不算便宜，长期下来花销不小，你钱包扛得住？”
李永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都是小钱，不值一提。辛苦赚钱本来就是为了享受生活，没必要抠抠搜搜委屈自己。”
“你是真潇洒，心态没得说。”陈晨打趣道。
李永喝下一口冰啤酒，感慨出声，语气通透：“人生短短几十年，转瞬即逝。年轻的时候不享受、不放松，天天紧绷着熬日子，等年纪大了，身体垮了、精力没了，到时候就算有钱，也没那个心力享受了，纯属白费。该放松就放松，该享受就享受，活得通透最重要。”
“这话确实在理。”陈晨坦然认同。
有钱有闲，享受享受怎么了？
不行吗？
短暂闲谈过后，桌上气氛稍稍沉静。
两人吃着菜、喝着酒，先前轻松琐碎的闲聊渐渐褪去，李永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他抬眼看向陈晨，神色认真，褪去了方才的戏谑松弛：“说真的，陈晨，你是真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一直坚持炒股做下去？”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
从陈晨开始炒股起，他就看着陈晨日复一日盯盘、研究、复盘，全身心扑在股市里，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期间还实实在在亏了不少钱。在他眼里，这份坚持太过固执，太过不值。
陈晨闻言，动作未停，依旧慢悠悠吃着菜，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动摇：“不然呢？我现在没有别的方向，也没有更合适的出路，既然选定了这条路，就只能坚持走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