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官道染成暗红色，四道身影在暮色中疾驰。
林凡回头望了一眼，大周王朝的疆界已经模糊成一道黑线。娘亲的身影早已看不见，只有远处天际还残留着战火的余晖。他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前面就是东荒地界了。”萧天淡淡道，“追兵应该不会再跟来。”
柳烟抿了抿唇，眼角的泪痣在暮光中显得格外刺目。她想问林凡要不要休息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家伙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白渊沉默地跟在最后，面具后的眼神复杂难辨。帝陵中的背叛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时刻提醒着他——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三人一路逃窜，终于离开了大周王朝的疆域。回头望去，大周已经陷入混乱——血脉之心的力量分散到各地，变异血脉者纷纷觉醒，皇室权威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我们接下来去哪？”柳烟问道。
林凡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向远方。那里是更辽阔的天地，是五大域交汇的灰色地带。
“域外战场。”他说道，声音低沉却坚定，“那里有更强的对手，更大的机缘。”
他顿了顿，拳头缓缓松开：“而且，我需要找到彻底打破血脉霸权的方法。”
萧天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他见过林凡太多次这种表情——那种带着痞气、却异常认真的眼神。这小子总是这样，明明说的是最正经的话，却要用最不正经的语气。
“走吧。”林凡率先迈开步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夜幕降临，四人在一座废弃的村庄里歇脚。破败的土坯房四面漏风，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柳烟生起一堆火，橘黄色的光芒映照着她清冷的脸庞。
白渊站在门口，背对着火光。面具摘下来放在一边，左脸的烧伤疤痕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
林凡靠坐在墙边，闭上眼睛。体内混沌脉缓缓运转，吞噬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今天一战消耗太大，若不是娘亲及时出现……
他不敢往下想。
“林凡。”
就在这时，白渊突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连林凡都忍不住睁开眼睛。火光中，白渊转过身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白渊看着林凡，声音低沉，“在帝陵，我……”
“都过去了。”林凡打断他，语气平静，“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白渊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轻叹。
“林凡……”白渊看着林凡，眼神深邃，“但我想知道，你真的相信……血脉之心会改变什么吗？”
林凡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突然，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血脉之心已经散化成无数流光，飞向脉环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被压抑了数千年的变异血脉者，是否会因此觉醒？皇室和脉神殿的霸权，是否会因此动摇？
他不知道。
柳烟和萧天也看向林凡，等待着他的答案。火光跳动着，在四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林凡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三分痞气、七分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不知道。”他说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但我愿意试试。”
白渊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解脱。
“行。”他说道，“那我陪你试试。”
萧天微微侧目看了白渊一眼，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柳烟则是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夜风吹过，破败的村庄里，火光摇曳。四道身影在暮色中沉默着各自的思绪，前路漫长，但至少现在，他们还站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