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翻涌，暗红色的能量在林凡周身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皮肤上跳动。
吸收，还是放走？
这两个选项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吸收，他就能获得打破血脉霸权的力量；放走，他将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是圣人，也不是矫情的人，但此刻，他必须想清楚一个问题——他要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强？还是为了打破那些加诸于身的枷锁？
“凡儿。”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他心底响起。林凡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四周张望。
“娘？”
他看不到林清雪的身影，但那道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不要被力量迷惑了双眼。”林清雪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还记得你的信念吗？”
信念？
林凡愣住了。
他的信念……他的命，自己说了才算。
这句话像是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将他所有的犹豫和权衡全部劈碎。是啊，他在纠结什么？他在害怕什么？他在犹豫要不要成为下一个“血脉之心”，成为所有人争夺的猎物，成为下一个被囚禁三千年的人偶。
但他从来就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呵。”
林凡突然笑了，笑得释然，笑得轻松。他松开攥紧的拳头，指甲留下的血痕清晰可见，但他浑不在意。
血脉之心的意志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孩子，你想好了？”
“想好了。”林凡点头，一步一步走向血池。
萧天和柳烟紧张地看着他，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血池中的能量疯狂涌动，像是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白渊躺在地上，胸口凹陷，鲜血染红了地面。他看着林凡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有仇恨，有不甘，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林凡……”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你他娘的……别做傻事……”
林凡连头都没回。
“我做不做傻事，轮不到你来说。”他淡淡道，“你算什么东西？”
白渊脸色一白，随即苦笑。确实，他算什么东西？一个背叛了兄弟的叛徒，一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小人，有什么资格评论林凡的选择？
血脉之心悬浮在血池中央，那双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林凡：“孩子，做出你的选择吧。是吸收我，获得改变血脉格局的力量，还是……放我离开？”
林凡站在血池边缘，看着那颗跳动的珠子。
“改变血脉格局的力量？”他轻声重复，“听起来挺诱人的。”
血脉之心的意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但是啊，”林凡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我谁的血脉之心都不是。”
他伸出手，但不是伸向血脉之心，而是指向血池。
“我就是我。”
话音落下，体内的混沌脉疯狂运转。黑色纹路从他皮肤上浮现，蔓延到全身，与血池中的暗红色能量产生共振。但这一次，他不是要吸收，而是要……
“散！”
林凡低吼一声，体内的混沌脉突然爆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血池中的能量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剧烈翻涌。
“你……”血脉之心的意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中带着震惊，“你在做什么？！”
血池中的能量不再凝聚，而是化作无数道流光，从石室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它们穿透石壁，飞向四面八方，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帝陵都在震动，像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变化。
“你疯了吗？！”血脉之心的意志怒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林凡笑得灿烂，“既然你要分散，那我就帮你一把——让所有变异血脉者都能获得力量，不好吗？”
此言一出，血脉之心的意志彻底愣住了。
血池中的能量飞速流逝，原本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开始变得稀薄。血脉之心那颗珠子也失去了光泽，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
“你……你……”血脉之心的意志声音都在颤抖，“三千年了……我等了整整三千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够打破血脉霸权的人……你却……”
“我已经打破了。”林凡淡淡道，“不是吗？”
血脉之心的意志沉默了。
是啊，他打破了。从这一刻起，血脉之心的力量不再集中于一人，而是分散到了整个脉环世界。所有变异血脉者，都将获得一丝血脉之心的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打破血脉霸权。
不是让一个人变得最强，而是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变强。
萧天和柳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他们没想到，林凡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不是自私的选择，而是……
“疯子。”萧天喃喃道，“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林凡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痞气十足。
血池彻底干涸，那颗血脉之心也失去了光泽，化作一颗普通的石头滚落在地。血脉之心的意志似乎也随之消散，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整个石室陷入寂静。
就在这时，外界突然传来一阵阵惊呼声，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林凡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萧天脸色大变：“不好！血脉之心的力量扩散到整个帝陵了！那些守卫……那些血脉测试……全部乱套了！”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乱套了？”他重复了一遍，笑得更加灿烂，“那不正好？”
他转身看向柳烟和萧天：“走吧，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白渊躺在地上，看着林凡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凡也没有回头。
有些债，是要还的。
有些账，是要算的。
但不是现在。
石室外，血色流光四散飞射，整个帝陵都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被血脉霸权压迫了数千年的变异血脉者，此刻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们体内觉醒。
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彻底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