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烬的刀意如附骨之疽,死死锁定封砚周身!
这一刀蕴满幻境放大的杀念,刀芒未至,便已将周遭海水冻得凝滞,连翻滚的雾霭都僵在半空。
封砚吸入几口甜香,只觉脑海微微发懵,一丝不易察觉的昏沉悄然攀上心弦,这是幻境最开始的侵蚀,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瞳孔骤缩,汗毛倒竖,半点不敢留后手!
可那惑心甜香仍在往神魂里钻,让他的思绪多了几分莫名的躁乱,他强压下这缕异样,凝神应战。
“宸宇荒古铠,现!”
“宸宇荒古枪,出!”
两声沉喝几乎同时破喉而出,漆黑鎏金的神光骤然从封砚体内爆发,神纹流转间,一套刻满苍劲荒古纹路的灵铠瞬间覆体!
与此同时,一柄通体漆黑、枪尖嵌着玄奥符文的长枪凭空凝现,握在掌心沉甸甸的,正是他的本命神器宸宇荒古枪。
灵铠加身、长枪在手的刹那,封砚臂膀猛地发力!
怀中的彩绫还死死扣着他的脖颈与腰身,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可此刻生死一线,他已顾不上半分不忍,左手狠狠攥住彩绫的臂膀,借着灵铠加持的巨力,硬生生将她从自己身上扯开。
彩绫猝不及防,癫狂的哭喊戛然而止,眼中满是错愕与茫然。
封砚不敢有丝毫迟疑,手腕一甩,将彩绫朝着不远处饭团方向狠狠抛送出去,沉声道:
“饭团!接住她!”
水中的彩绫如断线风筝般倒飞,饭团早已被这边的凶险动静惊得绷紧了神经,见状立刻扑身而上,稳稳将她接住,下意识用双臂环住她的腰身,死死扣住不敢松手。
而这边,封砚刚抛出彩绫,岳烬的无形刀芒已至眼前!
那刀芒看似虚无,却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所过之处,雾霭瞬间被碾成虚无,连海水下的虚空都泛起细密的漆黑裂痕,寂灭之意几乎要渗透灵铠侵蚀神魂。
惑心甜香趁虚而入,让他的神力运转都微滞一瞬。
封砚无暇调整身形,只能仓促凝神,周身四属性神力疯狂涌入宸宇荒古枪!
因事发突然,加之幻境微扰心神,神力运转仓促紊乱,枪身虽燃起熊熊烈焰,盘旋的烈焰龙首也略显虚浮,枪尖符文仅爆发出微弱金光,他咬紧牙关,沉喝出声:
“荒炎破界枪第一式——破!”
话音未落,封砚持枪横扫,一道凝实却带着几分仓促的赤金枪芒轰然爆发,烈焰龙首随枪势勉强咆哮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径直朝着那道无形刀芒撞去!
“轰——!”
两道极致力量的碰撞,爆发出震彻天地的轰鸣!
枪芒与无形刀芒在雾霭中央轰然相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方疯狂扩散,翻涌的灰紫雾霭被瞬间撕裂成两半,形成一道数十丈宽的真空水域。
周遭的暗礁被气浪掀飞,碎石与雾霭碎片混杂着,如暴雨般在海水中漫天飞溅。
空间剧烈震荡,密密麻麻的裂痕四下蔓延,又在极致的压力下瞬间闭合,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
封砚被这股狂暴的反震之力狠狠冲击,胸口如遭重锤,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溅落在宸宇荒古铠上,顺着鎏金纹路缓缓滑落。
他握着长枪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滴落,整个人被震得在海水中踉跄倒滑七八丈,脚下海水被蹬出两道湍急涡流,宸宇荒古铠的鎏金纹路黯淡了大半,枪身盘旋的火龙虚影也瞬间溃散。
神魂被震得一阵晃荡,幻境的惑乱之意趁机加重,眼前竟闪过一丝模糊的重影。
反观岳烬,仅在海水中踉跄后退半步,握刀的手腕微颤了一瞬,周身寂灭刀意虽有波动,却依旧凝实如铸,显然这一记硬碰硬,封砚因仓促凝聚技能兼之幻境微扰,落入下风。
封砚撑着宸宇荒古枪勉强稳住身形,铠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视线却死死锁着不远处的岳烬,心头又涩又沉。
蜃雾的甜香愈发浓郁,搅得他心神烦躁更甚,他怎么也没想到,向来沉稳自持、刀意纯粹的岳烬,竟也被幻海蜃雾勾动执念,彻底失了神智!
岳烬低垂着头颅,额前发丝凌乱垂落,遮住大半脸庞,唯有紧握葬生刀的手暴露在外,指节因用力泛白。
他粗重的喘息在死寂雾霭中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紊乱气流。
紧接着,他缓缓抬头……
双眼赤红如血,瞳孔中翻涌着癫狂杀意,全然没了往日冷冽平静。
他拖着葬生刀,在海水中沉重踏水而行,刀身划过水流,发出刺耳嗤啦声,火星在雾霭间零星溅落。
口中反复念叨,沙哑狠厉:“往生殿……往生殿!”
“岳烬!你醒醒!”
封砚厉声大喝,可话音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一丝被幻境扰出的躁意:
“这里是幻海蜃境!你被幻境操控了!快停下!”
可岳烬恍若未闻,眼中只剩杀意与执念,踏水的脚步骤然加快。
距封砚数丈时,他猛地抬手,葬生刀在雾中划出无形弧光,寂灭刀意凝于刃尖,沉喝:
“万域归寂第一式——寂影!”
话音落,岳烬化作无声寂灭残影,快至时空凝滞,携撕裂神魂之威,直扑封砚!
封砚心头一沉,神力未平、虎口剧痛,加之神魂被蜃雾缠得发昏,却已不容迟疑。
他咬紧牙关,调动体内三属性神力尽数灌入宸宇荒古枪。
枪锋之上,滚滚流动的纯白火浪喷涌而出,翻涌奔腾,炽白火光层层叠叠,化作沸腾浩大的白色火海。
滋滋——!
炽烈神火撞上周遭冰冷海水,大片海水瞬间被高温汽化,无数巨大气泡疯狂升腾炸开,噼啵!噼啵!的爆裂声响在深海之中接连响起。
周遭海水被炙烤得剧烈翻涌涡旋,滚烫的蒸汽雾气环绕在火浪四周。
封砚将长枪握稳,身形朝前暴冲。
巨大的纯白火浪受高速冲锋的水流裹挟,大半焰体向着身后翻卷拖拽,拉出数丈之长奔腾翻涌的炽白焰尾,火浪不断泼洒出点点滚烫光粒。
高速疾驰之下,烈焰在海水之中拉出一道道细长透亮的灼痕,被汽化的海水气泡一路尾随炸裂。
暴冲途中,封砚眸中赤红线瞳寒芒暴涨,厉声爆喝:
“朱焱!”
大片炽白火潮猛地向外铺展,焰势撕扯四方空间,奔涌的火流碾压而过,空间层面爆发出尖锐刺耳的锐响。
“唳——!!”
炽白耀眼的火潮与岳烬的寂灭残影轰然相撞!
“嘭——!”
更胜先前的轰鸣震得雾霭剧烈翻涌,无数高温气泡成片炸开,两道身影被狂暴反震之力同时弹开!
封砚在海水中踉跄后退数步,周遭沸腾滚烫的海水擦过身躯,又添几分灼痛,喉间血气翻涌,强压下腥甜,灵铠纹路彻底黯淡,握枪的手不受控制颤抖,粗重喘息混着闷哼,胸口起伏剧烈。
岳烬也被震退数丈,身形摇晃,葬生刀险些脱手,寂灭刀意剧烈波动,赤红眼眸闪过一丝短暂清明,转瞬便被更深癫狂覆盖,依旧死死锁定封砚。
这一击,二人势均力敌!
就在封砚强撑稳住身形,注意力全在岳烬身上时,一道凄厉癫狂的哭喊自身后传来:
“封公子!你好狠的心!”
闻声,封砚浑身一僵,猛然转头。
被饭团抱住的彩绫双眼赤红,发丝凌乱如疯魔,娇俏脸庞爬满狰狞怨毒,手中青白鱼骨匕泛着冷冽寒芒,径直劈向饭团双目!
她下半身七彩鱼尾疯狂拍打海水,溅起水雾与雾霭,焦躁与偏执展露无遗。
饭团心头骤惊,下意识抬手护住双眼慌忙回防,彩绫便借着这一瞬空隙,鱼尾猛地一摆,身形灵巧挣脱钳制。
挣脱束缚的彩绫如脱缰的野马,鱼尾重重一摆,扫得满地雾沫飞溅,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在海水中朝着封砚射去,周身戾气暴涨,眼底翻涌着偏执到极致的疯狂,死死盯着封砚,尖声哭喊:
“封公子!你是我的!”
“不准你离开我!就算把你困在身边,我也绝不放手!”
“你只能是我的!”
话音未落,她便借着鱼尾的推力,握着鱼骨匕朝着封砚疯狂扑来,刃身寒芒直指他的心口,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而另一侧,岳烬也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掠至半途,葬生刀裹挟着寂灭刀意,朝着封砚的脖颈狠劈而下,口中嘶吼愈发狠厉:
“往生殿!我劈了你!”
腹背受敌!
封砚瞳孔骤缩,喉间挤出一声低骂:“该死!”
此刻蜃雾的惑乱已然攀至心神,他不仅要应对夹击,还要分神压制脑海中翻涌的躁意与恍惚,险些被刀芒擦中肩头。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握紧宸宇荒古枪横在身前,枪身瞬间爆发出微弱的四属性神光,硬生生架住岳烬的葬生刀。
“铛——!”
一声金铁交鸣震得他臂骨发麻,刚稳住身形,彩绫的鱼骨匕已刺至近前。
封砚侧身急闪,同时枪尾轻扫,避开匕首的同时,刻意收了九成力道,只轻轻将彩绫撞开,口中急切呼喊:
“彩绫!醒醒!我不是要丢下你!”
可彩绫已然疯魔,被撞开后鱼尾一拧再度扑杀而来,匕首如流星般连刺,口中反复嘶吼:
“封公子!你是我的!不准你看别人!”
岳烬也步步紧逼,刀芒如织,每一刀都带着绝杀之意,嘶吼声不断:
“往生殿!拿命来!”
封砚只能握着宸宇荒古枪左支右绌,枪身舞成一道残影,全程只守不攻,枪尖始终避开二人要害,只格挡兵刃与攻势,口中不停呼喊:
“岳烬!别被幻境迷了心!彩绫!我从没想要抛弃你!快醒醒啊!”
可每一次呼喊,脑海中的昏沉便重一分,幻境似乎在刻意放大他的焦虑,让他愈发烦躁难安。
雾霭中,三道身影在海水中缠斗不休,枪影、刀芒、匕光交错碰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蜃雾翻涌得愈发狂暴,惑心甜香愈发浓郁。
封砚腹背受敌,神力飞速消耗,灵铠上已添了数道浅痕,而岳烬与彩绫却越战越疯,攻势愈发狠厉,执念被蜃雾无限放大,再无半分理智。
情急之下,封砚眼角余光飞快瞟向封青鼋打坐的方向,满心盼着舅舅能挣脱幻境驰援。
可入眼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封青鼋盘膝悬浮在海水中,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隔着雾霭都清晰可闻,周身神力紊乱翻涌,显然正拼尽全力抵抗蜃雾的执念侵蚀,自身都难保,随时可能暴走,根本无力顾及这边。
而自己的神魂,也在被蜃雾一点点啃噬,清明越来越少。
“阿砚……阿砚……”
不远处,明夷清晏的哭喊声断断续续传来,带着极致的恐惧与哭腔。
她蜷缩在一块水下礁石后,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脸色惨白如纸,连睁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个劲地重复喊着封砚的名字,那份害怕纯粹而直白,更让封砚的心揪得发紧。
听到明夷清晏的哭声,幻境骤然变本加厉,无形的蛊惑在他脑海之中盘旋回荡。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才能护住你心爱的人。”
这道邪异的声音不停在神魂深处反复回响,暴戾的念头疯狂滋生。
封砚浑身猛地一颤。
“不可能!!!”
他低声怒吼出声。
他猛地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僵持片刻,他神力耗尽必死无疑!
岳烬与彩绫会彻底沦为幻境的傀儡,封青鼋随时可能暴走,明夷清晏也会被恐惧吞噬……
所有人都要折在这里,死在自己人手里!
而他自己,也快要被幻境彻底拖入沉沦的边缘。
必须速战速决!
封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牙关紧咬,望着再次挥刀劈来的岳烬,眼底掠过一丝不忍与无奈,喉间挤出一句沙哑的低语:
“岳烬,不要怪我。”
话音未落,幻境的侵蚀已然攀上顶峰,暴戾之气在胸腔翻涌,他几乎要压不住心底的躁乱。
话音未落,他丹田之内,那枚金色的隐嗜獠内丹骤然亮起璀璨光华!
封砚猛地仰头,一声震彻雾海的怒吼冲破喉咙,吼声中带着一丝被幻境搅出的癫狂与暴戾:
“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