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刹那。
明夷清晏的心尖猛地一颤,方才攒足的勇气险些被周身缭绕的甜雾揉散。
她纤长的睫毛慌乱扇了扇,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在海水中轻轻舒出一口气,沁着甜意的雾气随呼吸环绕,才压下胸腔里乱撞的小鹿,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心跳。
滚烫的脸颊绯色不减,她抬眸望着封砚,眼底藏着细碎的忐忑,声线都软了几分:
“阿砚,我有话要问你……你须得老实回答,不许骗我。”
封砚见她这般模样,眉眼间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语气温和:
“清晏,我何时骗过你?尽管问。”
得到这句保证,明夷清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指尖死死绞着衣摆,极尽委婉地暗示:
“你历经这般多生死险境,身边也遇过不少人,那你心中,可曾有过格外在意的人?”
她这话藏满少女的小心思,可封砚只是皱着眉认真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地开口:
“在意的人自然是有的,舅舅、饭团、岳烬,还有彩绫姑娘与晚禾,大家一同历险,我自然都在意。”
这话一出,明夷清晏瞬间僵在水流之中,又羞又急,眼底的期待淡了大半,看着眼前一脸认真、全然听不懂弦外之音的封砚,又气又好笑,腮帮子微微鼓了鼓。
而封砚见她脸色愈发绯红,连呼吸都带着急促,只当她是身子不适,当即在水中轻划前掠半步,伸手便要探她的额头,语气满是直白的关切:
“清晏,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可是方才在涡心受的暗伤发作了?”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明夷清晏心头羞恼交织,下意识在水流中退后半步,娇嗔着开口,声线里满是软恼:
“笨蛋!你才暗伤发作了,我好得很!”
这一声娇嗔落定,封砚伸到半空的手猛地僵住,满脸茫然地看着她。
明夷清晏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不再做任何委婉暗示,抬眸直视着他的双眼,脸颊绯红却眼神坚定,一字一句认真开口:
“我是认真的,阿砚。我问的不是旁人,我想知道,你对我……究竟是何心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甜润的紫雾仿佛凝滞了片刻。
封砚整个人骤然僵在水流中,赤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先前还满是茫然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浓烈的绯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尖,连耳尖都泛着烫人的红,彻底定在原地,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见他久久缄默,明夷清晏的心也跟着揪紧,睫毛颤得愈发厉害,带着细碎的忐忑轻声问:
“阿砚,你……怎么不说话?”
这一声轻唤才让封砚堪堪回过神,他怔怔望着眼前的明夷清晏,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喉结滚了又滚,声音磕磕绊绊:
“我……我只是没料到……你会突然问我这个。”
“我并非不曾想过这些,只是……我始终分不清。”
“分不清我们之间,到底是陪伴多年的至亲,是并肩历险的同伴,还是……你口中说的那般心意。”
他慌乱地移开目光,耳尖的红意愈发浓烈,声音低沉却无比真切:
“我只知道,我无论如何都离不开你,也从未想过要与你分开。便想着顺其自然,从未敢细究这之间的界限,也……分不明白。”
明夷清晏望着他,眼底的忐忑渐渐化作一往无前的坚定,脸颊烫得厉害,直白又郑重地问道:
“既然分不清,那我也不要你分清。我只问你一句——阿砚,你喜欢我吗?”
甜润的紫雾缠缠绵绵裹着周身,丝丝清甜钻入鼻腔,将心底的情绪烘得愈发滚烫。
封砚平日里沉稳果决的模样荡然无存,脸颊红得滴血,眼神慌乱躲闪,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我……”
见他这般模样,明夷清晏眼底掠过一丝黯然,眉眼间染上浅浅的伤心,声音也轻了几分:
“你……你不喜欢我吗?”
封砚一见她低落的神情,瞬间慌了神,想也不想便急声开口,语速都快了几分:
“不是,不是这样的清晏!”
明夷清晏抬眸望着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委屈,执着地追问:
“那你喜欢吗?”
缭绕的雾气裹挟着心绪翻涌,将他藏在心底的悸动彻底烘热,封砚再也绷不住,耳尖滚烫,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局促与真心,重重应道:
“喜欢……”
周遭甜腻的紫雾还在肆意弥漫,将两人心底的情愫烧得愈发浓烈。
明夷清晏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定,眼底的黯然尽数化作滚烫的欢喜与悸动,再也顾不上半分矜持与端方,径直在水中轻掠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了身前的封砚。
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撞得封砚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在水流中动弹不得。
周身的燥热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脸颊与耳尖的红意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平日里沉稳的心神彻底乱成一团。
明夷清晏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双臂收得更紧,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声音轻软发颤,带着娇羞又滚烫的渴望,越说越轻:
“抱我,阿砚……像刚才那样……”
封砚僵立片刻,血气方刚的本能被彻底点燃,心底的燥热被推至顶峰,他再也顾不得半分拘谨,手臂猛地收紧,近乎莽撞地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可就在紧密相拥的刹那,珊瑚静室的记忆骤然在他脑海中翻涌开来……
那日灵韵冲散雾气,她起身时周身无半分遮挡,她的身体每一处起伏都泛着温润的光,那惊鸿一幕深深烙在他心底,至今挥之不去。
封砚浑身绷得发紧,一股不受控的本能反应让他动作猛地一僵,紧贴着明夷清晏的身躯,隐隐有紧绷的触感抵在她的身上。
明夷清晏本就埋在他肩头,这般紧密相拥,瞬间便察觉到了他身上突如其来的僵硬与那抹异样的触感。
脸颊瞬间烧得能滴出血来,身子微微一颤,眼底水汽更浓,长睫垂落遮住满眸羞意。
她咬了咬唇,贴着他的耳畔,气息温热拂过他的颈侧,声音轻得发颤,带着水汽与难掩的娇软,轻声问道:
“那日……在珊瑚静室里,我好看吗?”
这句话如惊雷炸在封砚脑海,将他心底的窘迫与悸动彻底掀翻,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被本能与满心滚烫支配,喉间干涩沙哑,下意识脱口而出:
“好看……”
怀中人便在此时微微动了。
明夷清晏缓缓从他肩头抬起头,脸颊酡红如霞,眼底漾着湿漉漉的水汽,眸光迷离又滚烫,满藏化不开的情意,直直撞进封砚慌乱的眼眸里。
她唇瓣微颤,呼吸都乱了节拍,声音轻得像一缕软烟:
“吻我。”
这两个字彻底碾碎了封砚最后一丝克制。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低下头,青涩又莽撞地吻上了她的唇。
没有半分技巧,只有最直白的滚烫与急切。
唇齿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浑身一颤。
明夷清晏先是僵了一瞬,随即生涩却无比热烈地回应起来,纤软的指尖紧紧攥住封砚的衣襟,手臂缠在他颈间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毫无章法却满是热忱。
呼吸交缠间,鬓边发丝轻轻颤动,连带着周身的甜雾都似缠上了缱绻的暖意。
封砚的动作生涩又笨拙,甚至带着些许慌乱的力道,相拥的身躯不受控地向后倾去,在水流中缓缓后仰,双双被紫雾托浮着,在水中轻轻飘晃。
她的发丝散落在雾霭里,衬得脸颊愈发娇红,依旧生涩地贴着他的唇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料,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中,眼底的迷乱几乎要溢出来。
水中相贴的刹那,彼此贴得愈发紧密。
封砚心中翻涌的冲动早已冲垮所有理智,左手猛地拽住了明夷清晏的衣襟,力道带着不受控制的莽撞,只差一步就要将衣衫扯开。
便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封砚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懵懂的神魂异动,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声音在脑海中骤然炸响:
“阿砚,醒来!”
是饭团!
这一声猝不及防,瞬间刺破了封砚满脑子的燥热混沌。
他浑身猛地一僵,手上的动作骤然顿住,原本失控紧绷的身躯,硬生生定在了水流中,赤红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情动,却已染上一丝惊醒的清明。
明夷清晏察觉到他的动作骤然停下,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情动与迷离。
她微微蹙了下眉,双臂依旧缠在他的颈间,唇瓣还带着方才缱绻的温热,呼吸依旧急促,轻声呢喃,声音软糯又带着不解:
“阿砚,怎么了?”
封砚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在水中大口喘着气。
借着这声唤醒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那双原本盛满慌乱和情动的赤红色眼眸,渐渐褪去迷离,一点点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他看着怀中人酡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厉害,连嗓音都带着刚平复的颤意:
“清晏,我知道这里是何处了。”
明夷清晏此刻满心都是方才的缱绻情动,双臂缠着他的脖颈不放,带着不管不顾的热烈。
她仰着头又凑近了些,唇瓣擦过他的唇角,眼底的迷乱未消,轻声道:
“我不想管哪里……”
说着便再度生涩而热烈地吻向他的唇,两人的唇齿再次紧紧相贴,甜雾缭绕间,情愫几乎要溢出来。
封砚心头骤然一紧,指腹下意识收紧,再不敢任由情势失控,当即催动一缕温和的精神力覆上她的神魂,缓缓抚平她心底翻涌的燥热情意。
同时双手按住她的肩头,轻轻却坚定地将人推开些许,声音带着克制沉声开口:
“清晏,你先冷静一下!”
这缕无声的精神力安稳了她的心神,终于让明夷清晏眼底的迷离散了几分,滚烫的脸颊依旧绯红,长长的睫毛垂落,带着几分羞赧的茫然,轻声问道:
“阿砚,这究竟是哪?”
封砚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燥热尽数褪去,脊背莫名泛起一丝寒意,只剩下后知后觉的凝重与后怕。
他指尖微紧,望着四周缭绕不散的甜雾,眸色沉了下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这里,是幻海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