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符文阵列骤然收缩。
那并非简单的能量压缩——符文本身在变形,扭曲成数十道锐利的光束,每一道都带着净化规则特有的冰冷质感。
光束撕裂灵能流体,直奔灵能泡。
玄霄子的拂尘炸开三千银丝,墨白袖中飞出七枚青铜算筹,两人同时结印。
灵能护盾在灵能泡前方层层叠起。
第一道光束撞上护盾。
没有爆炸声。
护盾像被腐蚀的薄冰,无声碎裂。
玄霄子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渗出血丝。墨白的算筹在空中崩断两枚,他脸色一白,但手指更快地划出新的符文。
第二波、第三波光束接踵而至。
护盾一层层瓦解。
沈轻雨拔剑。
寒渊剑出鞘的瞬间,剑身凝结出冰霜,周围的灵能流体都为之凝滞。她一步踏前,剑锋斜斩,剑光如瀑。
光束与剑光相撞。
刺耳的尖啸声在空腔中回荡。
沈轻雨身体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她咬紧牙关,剑势不散,硬生生劈碎三道净化光束。
第四道光束擦过剑锋,撞在她胸口。
玄色宫装上的灵纹瞬间黯淡。
沈轻雨喷出一口血,身体向后倒飞,重重撞在空腔壁上。灵能壁面泛起涟漪,将她弹回地面。
她单膝跪地,用剑撑住身体,又咳出一口血。
净化光束还剩最后三道。
灵能泡就在她身后三丈处,光膜剧烈波动,表面浮现出更多公式——那些公式正在疯狂重组,试图构筑某种防御结构。
来不及了。
光束已至。
萧衍突然从侧面冲出。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那枚烫得发红的玉简。玉简表面亮起刺目的白光,他把它像盾牌一样举在身前。
光束击中玉简。
玉简炸成粉末。
萧衍整条右臂的衣袖瞬间化作飞灰,皮肤上浮现出焦黑的纹路。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翻滚,但三道净化光束也被玉简最后的爆发抵消了。
空腔陷入短暂的死寂。
然后,暗红符文阵列后方,数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穿着样式古老的灵铠,铠甲表面刻着锁链缠绕皇冠的徽记。灵铠并非实体,而是由凝实的灵能构成,与灵能之海的流体完美交融。
一共五人。
为首者身形高大,头盔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柄暗红长矛,矛尖指向灵能泡。
“异数,当诛。”
声音直接在众人意识中响起,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玄霄子擦掉嘴角的血,拂尘重新凝聚。他盯着那些禁卫,声音低沉:“初代禁卫……你们本该在千年前就随初代陛下一起消散。”
“契约未竟,禁卫不灭。”为首者回答。
他向前踏出一步。
灵能流体自动分开,为他让路。其他四名禁卫呈扇形散开,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墨白深吸一口气,七枚算筹重新在身前排列。他看向玄霄子:“老道,这些家伙能借用灵能之海的力量,在这里和他们打,我们吃亏。”
“那也得打。”
玄霄子拂尘一甩,三千银丝化作漫天光雨,罩向五名禁卫。
禁卫们同时抬手。
暗红灵能在他们掌心凝聚,化作五面盾牌。光雨撞在盾牌上,溅起无数火花,却无法穿透。
为首者长矛一振。
矛尖刺出,轨迹简单直接,却快得不可思议。
玄霄子侧身闪避,拂尘卷向矛杆。矛杆上的暗红灵能突然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小的尖刺,射向玄霄子面门。
墨白的算筹及时赶到。
青铜算筹在空中交织成网,挡住尖刺。但算筹网也被炸得七零八落,又崩断三枚。
萧衍挣扎着爬起来,左手指尖亮起灵光,试图构筑符文。一名禁卫转头看向他,头盔下的眼睛闪过红光。
萧衍的动作僵住了。
他感觉周围的灵能流体突然变得粘稠,像胶水一样裹住他的身体。他想挣脱,但越挣扎陷得越深。
沈轻雨再次站直。
她胸口还在渗血,但握剑的手很稳。寒渊剑指向为首者,剑身嗡鸣。
为首者看向她。
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波动。他身上的灵铠表面,锁链缠绕皇冠的徽记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
“长公主……血脉……”
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但下一刻,灵铠表面浮现出更多暗红符文,覆盖了徽记。为首者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已受污染,当一并净化。”
他长矛一转,刺向沈轻雨。
沈轻雨举剑格挡。
矛剑相击,爆出刺目的火花。她脚下地面龟裂,整个人被压得向后滑行,鞋底在灵能壁面上犁出两道沟壑。
寒渊剑的剑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另外四名禁卫同时动了。
两人扑向玄霄子和墨白,两人绕向灵能泡侧面。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拖住玄霄子和墨白,其他人摧毁灵能泡。
战斗在狭小的空腔内爆发。
灵能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玄霄子的拂尘化作银龙,墨白的算筹布成阵法,萧衍勉强挣脱束缚,用残缺的符文辅助攻击。
但禁卫们太适应这里的环境了。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能借到灵能之海的力量,每一次防御都能让灵能流体自动护体。玄霄子和墨白的修为明明更高,却被压制得束手束脚。
沈轻雨被为首者逼得节节后退。
她每接一矛,虎口的裂痕就扩大一分。寒渊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剑鸣声变得嘶哑。
一名禁卫突破玄霄子的封锁,冲到灵能泡前。
他手中凝聚出暗红短刃,刃锋对准光膜,狠狠刺下。
光膜剧烈波动,表面的公式疯狂闪烁,试图重组。但短刃上的净化规则正在侵蚀公式结构,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玄霄子想回援,却被两名禁卫死死缠住。
墨白算筹尽碎,吐出一口血,单膝跪地。
萧衍的符文再次被禁卫的眼神压制,动弹不得。
沈轻雨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她突然撤剑。
寒渊剑从格挡转为直刺,完全不顾为首者刺向她咽喉的长矛。
以命换命。
为首者长矛微顿,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选择。就是这瞬间的迟疑,沈轻雨的剑锋已经刺到他胸前。
他不得不回矛格挡。
沈轻雨借力向后飞退,身形在空中扭转,剑锋划出一道弧线,斩向那名刺向灵能泡的禁卫。
剑光快到极致。
禁卫反应不及,短刃被剑光劈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空腔壁上。
但沈轻雨的后背完全暴露。
为首者的长矛如影随形,刺向她后心。
她来不及回防。
矛尖触及宫装的瞬间,宫装上的灵纹全部亮起,化作最后一层护盾。护盾只撑了半息就碎裂,长矛刺入血肉。
沈轻雨身体一颤,剑脱手落地。
她向前扑倒,右手撑地,左手捂住后背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滴在灵能壁面上,晕开暗红的花。
为首者抽出长矛,矛尖滴血。
他没有再看沈轻雨,转身走向灵能泡。
灵能泡的光膜已经薄如蝉翼,表面的公式闪烁得越来越慢,仿佛随时会熄灭。
为首者举起长矛。
矛尖凝聚出最浓郁的暗红灵能,净化规则在其中压缩到极致,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刺下。
矛尖触及光膜的瞬间——
灵能泡内,那个一直蜷缩的、由灵光构成的人形轮廓,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
只有无数流动的、冰冷的公式与数据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