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体……”
陆沉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杀手队长的皮肉里，几乎要抠进对方的颈椎骨缝。
“你是说，苏晴在你们眼里，只是一个用来承载程序的硬件？”
陆沉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本的冷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之下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潮。
“咳……咳咳……”
队长被掐得满脸通红，眼球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可怖。
他看着陆沉，嘴角却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孤狼……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明白……那是进化……是全人类的升华……”
“去你妈的升华。”
陆沉右手猛地发力，将队长的头狠狠撞在身后的石壁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桥洞里回荡。
队长的后脑勺瞬间崩裂，鲜血顺着石缝蜿蜒而下，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疯狂。
“杀了我吧……亚当在看着你……你逃不掉的……”
陆沉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那是系统带来的本能警示。
【警告：检测到高危爆炸物激活，距离：0.5米。】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注意到，队长那只被钉在墙上的左手，食指正勾在一个微小的金属环上。
那是藏在战术背心内侧的微型高爆手雷。
“想拉我垫背？”
陆沉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下地狱去给她陪葬吧！”
队长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猛地拽下了插销。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桥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队长的眼中闪烁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他等待着那一瞬间的火光将两人彻底撕碎。
然而，陆沉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在插销脱落的千分之一秒，陆沉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瞬时反应速度”，激活。
在陆沉的视界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进入了极慢的子弹时间。
雨滴悬停在半空，队长的狰狞表情被定格，甚至连手雷内部弹簧跳动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陆沉右手握住钉在墙上的匕首柄，猛地一抽。
噗嗤！
鲜血狂喷。
他没有后退，反而欺身而上，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按住了队长怀里的手雷。
与此同时，右手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寒芒掠过。
队长的喉咙瞬间被切开，气管和动脉被整齐地割断。
大股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陆沉满身。
陆沉面无表情，右手顺势夺过那枚即将爆炸的手雷，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整个人借力向后跃出。
他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惊险的翻滚，右手发力，将手雷狠狠甩向桥洞深处的积水潭。
“走好，不送。”
陆沉落地，顺势滚入一处水泥墩后方。
轰！
一声闷响。
水潭里炸起数米高的浪花，混合着泥浆和碎石四处飞溅。
冲击波卷着热浪席卷了整个桥洞，震得顶部的石屑簌簌落下。
陆沉靠在水泥墩后，剧烈地喘息着。
“呼……呼……”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基因提取后的副作用。
血糖在疯狂下降，大脑传来阵阵眩晕感，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陆沉颤抖着手，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最后两块高浓度葡萄糖，连包装纸都顾不上撕干净，直接塞进嘴里胡乱嚼碎。
甜腻到发苦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
过了足足一分钟，那种濒临虚脱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陆沉站起身，冷冷地走向队长的尸体。
队长还没死透。
他倒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捂着喉咙，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大量的血沫从指缝间溢出。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陆沉，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陆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过，我会回来拿你们的命。”
陆沉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开始搜刮战利品。
他先从队长腰间拔出了那把备用的格洛克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插进自己的后腰。
接着，他从对方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塞满了大额钞票。
“这些，就当是给老鬼的医药费了。”
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最后，他拿起了那部掉在泥水里的加密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沾染了几点血迹。
陆沉用队长的指纹解开了锁，翻看着通话记录。
除了几个加密的乱码号码，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陆沉正准备收起手机，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未读短信跳了出来。
【目标已锁定老城区，去找老鬼。】
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鬼？
那是他在贫民窟唯一的线人，也是他回国后接触的第一个人。
财阀的人怎么会知道老鬼？
陆沉猛地转头，看向桥洞外漆黑的雨幕。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都冲刷干净。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陆沉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队长的尸体。
“苏晴的账，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转过身，大步走入雨幕之中。
身后的桥洞里，队长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僵硬。
鲜血汇入泥水，流向幽深的下水道。
陆沉走在老城区的暗巷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他身上的血迹被雨水冲淡，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没有回安全屋，而是直接朝着老鬼所在的贫民窟走去。
如果老鬼暴露了，那意味着他现在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财阀的触角，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陆沉摸了摸后腰的枪柄，眼神冰冷如铁。
既然规则已经崩塌，那就用暴力来重塑。
他不再是那个被构陷的叛逃者，他是从地狱回来的孤狼。
老城区的一处废弃民房前。
陆沉停下脚步，身体贴在阴影里的墙壁上。
前面的屋子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廉价烟草的味道。
陆沉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慢慢靠近窗户。
屋子里，一个苍老的声音正在剧烈地咳嗽。
“别……别杀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那是老鬼的声音。
陆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他猛地推开门，手中的匕首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森然的寒芒。
屋内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老鬼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根带血的铁棍。
听到开门声，男人慢慢转过头。
陆沉看清了对方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那不是财阀的杀手。
男人看着陆沉，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要慢，孤狼。”
陆沉没有废话，身形一闪，匕首直接刺向对方的咽喉。
当！
铁棍与匕首碰撞，溅起一串火花。
男人借力后退，动作异常敏捷。
“别激动，我不是你的敌人。”
男人丢掉铁棍，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陆沉停下动作，刀尖依然指着对方的心脏。
“你是谁？”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随手扔在陆沉脚下。
陆沉用余光扫了一眼。
名片上只有两个字：赵铁。
“你想知道视频里那个女人的完整下落吗？”
赵铁看着陆沉，眼神里透着一种莫名的狂热。
“明天午夜，带着这台手机来地下黑拳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