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是热的？”
杀手队长瞳孔骤缩，猛地推开身边的队员，手里的冲锋枪保险瞬间拨开。
“二号，闪开！他没废！”
对讲机里传来的嘶吼声在空旷的桥洞里激起重重回声。
原本正弯腰抓向陆沉脚踝的二号杀手，动作僵在半空。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在那堆发霉的破烂衣物上方，陆沉缓缓抬起头。
那不是重伤垂死者的眼神。
冰冷，死寂，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正透着森森寒气。
“你——”
二号杀手惊恐地张开嘴，求救声还没冲出喉咙，陆沉动了。
陆沉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钩，死死扣住了二号杀手的脚踝。
猛地一拽。
“嘭！”
二号杀手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泥泞里，溅起一身腥臭的黑水。
陆沉借着这一拽的力道，身体如同一条滑腻的游鱼，瞬间从桥墩后的阴影中窜出。
“开火！打死他！”
队长在桥洞口疯狂咆哮。
哒哒哒！
火舌喷吐。
子弹如雨点般扫向陆沉刚才躺着的位置，将那堆破烂衣物瞬间撕成碎片，棉絮在手电筒的光柱中乱飞。
但那里已经没人了。
陆沉在泥地上连续翻滚，动作快得惊人。
基因提取带来的“基础体能恢复”正在疯狂压榨他胃里的糖分，转化为爆发力。
他能感觉到，左肩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肌肉已经能够发力。
“人呢？他在哪！”
一名杀手端着枪，惊恐地四处乱晃手电筒。
桥洞内光影交错，到处都是晃动的黑影，根本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乱石。
“散开！战术队形！”
队长毕竟是老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一号守住左边，三号去右边出口，别让他跑了！”
“二号，起来说话！”
泥水里，二号杀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的对讲机掉在了一旁，正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他刚抬起头，就看到一道黑影从侧方的阴影中掠过。
“他在——”
噗。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二号杀手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身体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陆沉没有补刀，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钟都至关重要。
他盯着桥洞顶部的横梁。
那是几十年前修造桥梁时留下的加固钢筋，早已锈迹斑斑，但在黑暗中却是绝佳的支点。
陆沉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跃起两米多高。
指甲死死扣进水泥缝隙，指尖传来钻心的刺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痛觉削弱”虽然还没提取，但雇佣兵的意志足以让他无视这种程度的损伤。
他像一只巨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桥洞顶部的阴影里。
下方，三名杀手正呈品字形缓缓推进。
“队长，二号没动静了。”
一号杀手声音发颤，手里的枪口不停地抖动。
“闭嘴，盯着你的正面！”
队长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震眩弹，手指扣在拉环上。
“这小子受了重伤，跑不远，他一定还躲在哪个坑里。”
“三号，去那边看看。”
被点名的三号杀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他路过二号杀手昏迷的地方，看到同伴扭曲的姿势，心里一阵发毛。
太安静了。
除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桥洞里只剩下他们沉重的呼吸声。
三号杀手走到了桥洞深处的一处拐角。
这里是视觉死角，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岩壁。
他握紧枪柄，手心全是汗。
“出来……我知道你在那……”
他低声咒骂着，试图给自己壮胆。
就在他踏入拐角的一瞬间，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三号杀手本能地想要抬头。
但已经晚了。
陆沉从三米高的洞顶无声坠落。
他的双腿精准地夹住了三号杀手的脖子，整个人借着下坠的惯性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桥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三号杀手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向肩膀，双眼圆睁，瞳孔迅速扩散。
陆沉落地的一瞬，双手顺势一抄，接住了对方即将掉落的冲锋枪。
同时，他的左手从三号杀手的腰间拔出了一柄战术匕首。
冷冽的刀锋在微弱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寒芒。
“三号？说话！”
队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急躁。
陆沉没有回应。
他蹲在尸体旁，快速检查了一下冲锋枪的弹匣。
满弹。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从这一刻起，正式调换了。
陆沉将匕首咬在嘴里，身体再次隐入黑暗。
他没有选择从三号守着的出口逃走。
那是弱者的做法。
他要回去。
回到那个队长身边，把剩下的债一笔笔清算干净。
“三号！回话！”
队长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对着一号使了个眼色。
两人背靠背，慢慢朝着三号消失的方向挪动。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扫射，却始终捕捉不到那个幽灵般的身影。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号杀手低声呢喃，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们是财阀养的精锐，杀过不少人，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在重伤的情况下，不仅不跑，反而像个疯子一样在黑暗中反向狩猎。
“闭嘴！他只有一个人！”
队长低吼道，但他握枪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两人走到了拐角处。
手电筒的光柱照在了地上。
三号杀手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脖子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
“嘶——”
一号杀手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在上面！”
队长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洞顶。
但上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滴浑浊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脸上。
就在这时，尸体倒地的闷响在他们身后响起。
那是二号杀手的身体被什么东西踢动的声音。
队长猛地转头，枪口直接对准了后方的黑暗。
“开火！开火！”
他歇斯底里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将黑暗撕碎，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桥洞。
然而，在火光的映照下，队长只看到一个黑影正以一种非人的速度，贴着地面朝他冲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连子弹都似乎在追逐他的残影。
“不好——”
队长刚要调转枪口，却感觉手腕一阵剧痛。
一道寒芒闪过。
他手里的冲锋枪连同半截手掌，齐根而断。
“啊！！！”
惨叫声响彻桥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