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转行绿化务工，踏实务工度日
小商品摆摊的生意一年比一年难做，跟风入行的人越来越多，市场竞争愈发激烈，微薄的利润被不断压缩。我们每天起早贪黑、风吹日晒忙上一整天，到手的收入寥寥无几，连家里日常开销都难以支撑，养家的日子渐渐变得吃力。再三思量之后，我索性放下摆摊卖百货的营生，转行做起了绿化工程的苦力活。
自此，我每日与景观树木、花草苗木为伴，挖树、栽树、平整土地、清除杂草、养护园区绿植，成了生活的常态。忙碌时重活不断、汗流浃背，片刻都不得清闲；待到活计告一段落，也能好好歇上一阵，总算拥有了一份相对稳定的营生。
在绿化队里，我始终老实本分、任劳任怨，干活从不偷懒耍滑，每月能稳定拿到两三千元收入，日子有了基本保障。后来见柳絮整日在家无事可做，我便托人跟工队队长沟通，把她也介绍进了绿化队。队长安排她负责给几十名工友做饭，每月也能挣一千五百元，补贴家用，一家人的生活渐渐安稳下来。
工地没有正规的职工宿舍，我们就在工地附近租下一间宽敞的大厂房，当作集体住所。屋内一排排上下铺铁床依次排开，墙角堆放着铁锹、镐头、草绳、修枝剪和各类苗木工具。四十多个工友吃住都挤在这里，平日里人来人往、人声嘈杂，环境虽显得杂乱，却也处处透着热闹的烟火气。
柳絮过来务工后，队长看我们夫妻二人一同在外打拼不易，为人又实在体恤下属，主动把自己单独居住的小房间让给了我们。这间小屋紧挨着厨房，屋内陈设简单、面积狭小，算不上宽敞体面，却是专属于我们夫妻俩、清净自在的一方小天地。那时我心中十分知足，也没有太多奢求，只想着就这样踏踏实实干活挣钱，和柳絮相互陪伴，安安稳稳把日子过下去。
没过多久，工地老板赵勇打算带队外出采购小型绿化树苗。进山挖树不仅有额外的路途补贴，还能按照树苗数量计件算工钱，收入比在本地零散干活高出不少。赵勇看人眼光准，自从我入队以来，知晓我踏实肯干、肯吃苦、做事不耍滑头，心里一直十分看重我。这次他特意挑选了八名手脚麻利、能吃苦耐劳的工友一同出发，我和小张、小王、小李、小孙、小刘、老陈、小杨一行人收拾妥当，整装前往辽宁本溪采购绿化树苗。
外出务工期间，日薪从原本的七十元涨到了一百元，若是手脚勤快、效率高，靠着计件核算，一天最多能赚到将近三百元。队里留守的三十多名工友看了，全都羡慕不已。这次外出工期大约十天，坐在出发的车上，我默默盘算着收入，心里暗自欢喜，这一趟辛苦下来，收入差不多能抵得上家里一个月的工钱，心中满是期待。
两台车辆一路向辽宁本溪行驶，路途遥远，车身不断颠簸。抵达目的地后，老板将我们统一安置在苗圃周边的旅馆，房间干净整洁，住起来十分舒心。当天晚上，赵勇主动做东，请我们一行人下馆子改善伙食。他为人豪爽仗义，对待手下工人向来宽厚大方，上菜不用小号餐盘，清一色用大号瓷盆盛装。酱大骨、汆白肉、水煮鱼、小鸡炖蘑菇，一道道地道东北硬菜摆满一桌，分量十足、香气诱人。
这一刻我深有感触，真心体恤工人的好老板，和那些刻薄抠门、一味压榨劳力的包工头，有着天壤之别。老板以诚相待、处处关照，我们所有人也都心甘情愿拼尽全力干活，用踏实付出回报这份信任。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每天进山、进苗圃挖掘树苗。计件干活多劳多得，大家全都铆足了干劲，手脚麻利的工友一天能挖掘上千棵小苗。若是遇到老板看中的品相优良的景观大树，谈好收购价格后，我们几人便合力开挖、修根、打包。
树干直径超过三十公分的大树，从破土挖掘、修整土坨，再到用草绳仔细包裹，一棵就要耗费两三个时辰。挖大树颇有讲究，必须在距离树根十几二十公分的位置下锹，缓缓深挖，修整出规整的碗状土坨，完整护住主根系，半点都不能损伤。细小的须根和多余老根，要用铁锹、镐头小心切除、修削平整，让根部泥土形成上粗下细的标准圆锥形态。修整完成后，再用草绳自下而上紧密缠绕，辅以十字交叉的捆扎手法，将整个土坨裹得严严实实、牢固结实，确保长途运输过程中土坨不散、根系完好、苗木存活。
整个劳作过程里，搬运大树是最累人的环节。成型的景观大树连带完整土坨，足有二三百斤重。从深山、苗圃挪到通车的路边，距离近尚且还好，路途稍远一些，一趟走下来便会浑身发软、双腿发颤。我们两人一组，用粗麻绳捆在树身中下位置，垫上软布避免磨伤树皮，架起木杠找准重心。迈步时双手牢牢扶稳树身，防止高大的树干左右摇晃、重心偏移。
进入四月，气温渐渐升高，干这种重体力活，不消片刻就会汗如雨下，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最熬人的是肩膀，沉重的木杠长时间压在肩头，日复一日磨得皮肤起泡、破皮，汗水浸透伤口后，火辣辣的痛感钻心刺骨，我们也只能咬紧牙关咬牙坚持。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老板在伙食安排上也格外周到。早晚两餐我们都在就近的潘记饼店就餐，葱花饼、油饼、酥饼、糖饼、各类荤素馅饼一应俱全，搭配爽口的小咸菜；粥品种类也十分丰富，八宝粥、小馇粥、绿豆粥、小豆粥、青菜粥应有尽有，大家可以随意挑选。八名工友换着口味吃饭，吃饱喝足养足体力，才有精神继续干重活。
到了中午，老板从不吝啬，哪怕稍稍耽误工时，也一定会带我们去正规饭店吃正餐，依旧是大盆上菜、分量扎实，每日菜式不重样，保证我们吃饱吃好，体力充沛。能饮酒的工友，每人限量一瓶啤酒，明令禁止饮用白酒，全是出于作业安全的考量；不喝酒的人，则可以随意饮用饮料、矿泉水，让大家干活安心、心里踏实。
最让众人安心的是，此次外出挖树，既有计件提成，同时还保底一百元日薪。综合算下来，我们八个人平均每天能挣两百多到三百元，收入十分可观，每个人干活都劲头十足，心情也格外舒畅。
身在异乡务工的这些日子，我和柳絮的联系从未间断。每天中午歇晌、晚上收工之后，我都会准时打电话回家，唠唠家常、报一声平安。柳絮也几乎每天主动打来电话，询问我干活累不累、饭菜合不合口、住宿习不习惯，顺带聊聊家里和小宇的日常。夫妻二人彼此挂念、时常沟通，相处和睦，日子平淡又舒心。
十天工期转瞬即逝，所有树苗全部挖掘、打包、装车完毕，我们一行人顺利返程回到吉林。回家之后，生活重回正轨，夫妻二人依旧和睦相处，每日按时上工务工，往日的矛盾与隔阂早已不见，一家人勤勤恳恳挣钱，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转眼到了年末，气温持续走低，草木凋零，室外绿化工程全面停工，正式进入冬闲时节。闲下来之后，我把家中剩余的小百货整理出来，每天开着三轮车沿街摆摊甩卖，赚些零碎收入贴补家用。柳絮留在家中，打理家务、照料小宇的起居生活，日子朴素又安稳。
待到第二年开春，冰雪消融、大地回暖，绿化工程重新开工。我依旧每日勤恳务工、奔波劳碌，一心守着这个普通的小家，踏踏实实谋生，安稳度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