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黑下来后,四人从石坳后摸出来。
阿鬼在前,苏婉清扶着白灵,林枫殿后。他们没走原路,而是从干沟里慢慢往河滩方向绕。林子密得厉害,月光只漏下几片,地上全是腐叶和断枝,踩一脚就陷下去半寸。没人说话。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阿鬼忽然放慢脚步。前头一棵老树斜着长,半截树冠伸到路上方。她没出声,只回头看了林枫一眼,然后朝上抬了抬下巴。
林枫顺着看过去。树杈间挂着一个深色背包。那包鼓鼓囊囊,带子缠在一根细枝上,离地足有三四米,像被风刮上去的,又像有人故意扔的。
“这地方怎么会有包。”苏婉清压低声音。
“看看就知道了。”林枫说。
他往四周扫了一圈,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树枝。那树枝也就一人多长,他举起来试了试,离背包还差一截。他踮脚,树枝尖刚好擦到包底,那东西晃了一下,又挂回原处。
“短了。”他说。
白灵坐在地上,小声说:“你再找根长的呗。”
“你以为地上到处都是晾衣杆。”林枫把树枝一扔,又往旁边摸。灌木丛里翻了几根,全是又软又短的烂木,一用力就断。他抬头看看那包,咂了咂嘴。
“爬上去弄。”他说。
“你小心点。”苏婉清说。
林枫搓了搓手,抱住树干就往上蹬。
他爬得不算快,但胜在手脚都长。没一会儿就攀到那根横枝下方。他一只胳膊勾住树干,另一只手伸过去,想直接把包扯下来。
“快够到了……”他咬着牙说。
阿鬼站在下面,抬头看他一眼,闭了闭眼,像在忍。接着她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手腕一抖。石头带着风声飞上去,正砸在背包侧面。那包“啪”地往旁边一荡,带子从粗枝上滑脱,又勾在一根更细的小枝上,摇摇晃晃地吊着。
“这都没掉。”阿鬼说。
“你扔准点啊。”林枫蹲在树上,眼睛盯着那包,索性把手里的树枝一丢,从横枝上慢慢站起来。他看准距离,膝盖微屈,猛地朝前一跃。手指已经碰到背包了,可没抓牢。那根挂包的小枝“咔嚓”一声断了。背包整个砸下来,正正呼在林枫脸上。
“砰!”
他重心一歪,从树上滑下来,摔进下面的灌木丛里。背包还糊在脸上,白灵先是一愣,随即“噗”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苏婉清也偏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林枫把背包从脸上扒下来,吐掉嘴里的半片枯叶,爬起来时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笑什么。”他揉着脸,“这叫用脸接包,战略。”
“战你个头。”白灵说。
阿鬼没理他,走过去把背包拎起来,拉开拉链。里面塞着几件旧T恤、两条一次性毛巾、半包湿纸巾、一个塑料药盒,还有几节用塑料袋包着的五号电池。最底下压着一本卷了边的黑皮小本子,封皮上全是水渍。
“看起来像户外旅行的。”苏婉清凑过去看,“但怎么会在树上?”
“这路不靠村,附近也没营地。”阿鬼说。
“这包很轻。”林枫接过来掂了掂,“像是被人清过一遍,只剩些不值钱的。”
他说着把手伸进夹层,摸到一张硬纸。抽出来一看,是张对折的旧纸,纸质发黄发脆,边缘被虫蛀了好几处。他小心展开,纸上的东西让人一愣。
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左下角一个扁扁的山洞,洞口涂成黑色,旁边用红笔描了几道水纹。右边是一条长嘴鳄鱼,身子弯成半圆,尾巴朝上,像在追什么。中间画了棵大树,树冠大得离谱,占了纸面近三成。树旁边还有瀑布,可那瀑布画得像面条,一条一条从半空挂下来。左上角被撕掉了一块,只留下半截歪歪扭扭的箭头。
“这什么,儿童画?”白灵凑过头看了一眼。
“你见过画得这么用力的儿童画?”苏婉清指着那几个红水纹,“这里还描了三遍。”
“像是标记,但又不按实际地形画。”阿鬼说。
系统忽然弹窗:
【检测到“河商藏宝图·残页七”。】
【说明:旧河商以图形代物,以线条代路。单张残页无法定位,需集齐相关残页方可拼合完整藏宝图。】
【当前可开启“残图比对”功能,消耗情绪值800。宿主可尝试解读部分标记含义。】
“系统说这是河商的图。”林枫捏着那张纸,慢慢盘腿坐下来,“那帮人在河里捞的,搞不好就是这破图里的东西。”
“那这包……”苏婉清看向树上。
“可能是哪个跑路的人留下的。”阿鬼说,“也可能是故意留给后来人的。”
“管他呢。”白灵说,“先收着。这东西看着埋汰,没准真能换钱。”
系统又弹了一下:
【是否消耗800情绪值开启“残图比对”?】
【当前可用余额:约5100。】
“开。”他低声说。
系统“滴”了一声。那张旧纸在他眼前微微一亮,几处图案浮现出极淡的虚影:
【山洞:入口,位于河岸南侧高处。】
【鳄鱼:浅滩,有伏水之物出没。】
【大树:中心标记点。附近应有石堆或旧界碑。】
【瀑布:断崖,在图示位置以北。】
“有用。”他说,“至少知道这地方真有。石头堆,断崖,浅滩,还有南侧山洞。”
“那这地方听着就不安全。”白灵小声说,“有鳄鱼。”
“说不定只是画得凶。”苏婉清说。
“凶不凶,到了才知道。”阿鬼把那背包拉链重新拉上,扔回树下,“先别带。这包太重,又没值钱货。图收好就行。”
几人没再停留。阿鬼又抬头看了看树上。那个背包原来挂着的地方,只剩一根折断的小枝,断口白惨惨的。
“走。”她说。
他们重新钻进干沟,背对着那棵老树,朝河滩方向继续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