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七针齐发,血阵逆流
然后,我掷了出去。
不是用手腕的巧劲,而是用尽全身刚刚凝聚起的、所剩无几的力气,连同我压在针身上的全部意志、愤怒、以及那点微末的、对“封”与“定”的执念。
七道微光,撕裂了翻腾的血光与黯淡的金芒,带着决绝的轨迹,射向那沸腾的血色阵法核心——七个不断吞吐着邪恶能量、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节点。
“嗤!嗤!嗤!嗤!嗤!嗤!嗤!”
七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腐肉,几乎同时响起。
针尖没入血光与怨气的粘稠混合体。
那一瞬间,我全身猛地一震!
仿佛不是针刺入了阵法,而是七根烧红的铁钎,同时从四肢百骸贯穿了我的身体!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剧痛,从七个方位炸开,瞬间席卷了我所有的神经。
眼前猛地一黑,随即爆开无数混乱的光斑,耳朵里尖锐的嗡鸣压过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我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鼻腔和耳道缓缓淌下,带着浓重的铁锈味,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代价,来了。
但与此同时,那疯狂运转、不断侵蚀着镇魂印光芒的血色阵法,就像被突然掐住了脖颈的凶兽,猛地一滞!
七根深深刺入节点的针,针尾剧烈颤动,发出尖锐的、几乎要崩裂的悲鸣。
它们身上同时爆发出赤金色的光芒,那是我的精血、阳寿以及最后缝合意志的燃烧!
赤金色的光芒与节点处那粘稠污秽的暗红血光激烈地碰撞、侵蚀、对抗,像七把插入泥沼的灼热匕首,拼命想要搅动和阻止这邪恶力量的奔流。
我双手死死按在面前冰冷的地面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骨头仿佛都在呻吟。
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几乎要扑倒在血阵边缘,全靠这最后的支撑点,用我的体重和灵魂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火,死死抵住七根针传来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反冲之力。
每一次针身的震颤,都像是直接敲打在我的骨髓上。
“呃啊——!”
面具头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杂着惊怒与痛苦的嘶吼。
他那干瘪身躯的摇晃加剧了,面具缝隙中甚至渗出了粘稠的、如同黑油般的液体。
但他没有收手,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的困兽,那握着血光号角的手,猛地将角尖对准了自己干瘪的胸膛!
“血祭……倍返!”
他嘶哑地吼出这四个字。
“噗嗤!”
角尖竟狠狠刺入了他自己的身体!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邪恶、仿佛凝聚了无数怨魂临终哀嚎的暗红血光,如同溃堤的洪水,从他胸膛被刺穿的地方汹涌喷出,疯狂灌入那已经浮现裂纹的号角!
“呜嗷——!!!”
号角发出的尖啸瞬间扭曲、膨胀,化作一片粘稠的血色风暴!
血光号角表面那些裂痕急剧扩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但这股不惜自毁根基换来的恐怖力量,也让血阵核心的压力暴增!
更多的暗红怨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镇魂印基座那道缝隙深处争先恐后地涌出,疯狂扑向那七根正在与血光对抗的赤金针。
它们试图淹没针身,污染那赤金的光芒,将这七根“钉子”彻底同化、侵蚀。
镇魂印散发出的金色光晕,在这内外夹击的恐怖压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收缩,仿佛风中残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麒麟雕像眼中那缕赤芒却猛地暴涨,变得异常明亮而狂暴,与印身那黯淡的金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不能停!
针若被拔除或污染,这血阵瞬间就能完成最后的侵蚀!
“林默!”
萧清雪带着哭腔和决绝的喊声传来。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原本半跪在地、气息衰微的身影,不知哪来的力量,猛地弹起!
她苍白的脸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酡红,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闪耀着淡金色、蕴含着她本命灵光的精血,猛地喷在手中那柄光芒黯淡的玉剑之上!
“嗡——!”
玉剑发出清越却凄厉的颤鸣,黯淡的剑光瞬间重燃,化作一道凝练无比、斩开污浊血光的惊鸿,如同流星逐月,直刺面具头领那刺入自己胸膛、正在疯狂倾泻邪恶力量的手臂!
与此同时,另一边战团中传来一声闷哼与衣衫破裂之声。
守卫长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危局。
他竟不顾身后黑影刺来的阴冷利刃,硬生生侧身,任由那利刃划破道袍,在他肩膀上带起一溜血花。
借着这拼死换来的一线空隙,他手中拂尘银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猛地暴涨延伸,不再是攻击面具头领本人,而是精准无比地卷向他手中那光芒扭曲、即将碎裂的血光号角!
“叮!”
拂尘银丝缠上了号角。
“嗤啦!”
玉剑惊鸿斩中了面具头领维持施法的手臂。
面具头领身体剧震,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
他刺入胸膛的角尖被拂尘一扯,偏移了几分,喷涌的血光顿时一乱。
而他手臂被剑气斩中的地方,黑袍破碎,露出下面皮肤——那并非血肉,而是如同干枯树皮般的黑褐色,被剑气一激,立刻裂开数道深痕,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浓黑的尸气冒出。
他的施法,被强行打断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感觉到七根针上传来的压力骤然一轻。
那疯狂冲击、试图淹没针身的暗红怨气和血光,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我不顾耳鼻渗血,不顾灵魂仿佛被撕裂的剧痛,将全部残存的、几乎要溃散的意识,顺着我与七根针那一点微弱的联系,强行“推”了进去。
感知,被放大,被扭曲,被投射进那狂暴能量对抗的核心。
在这一刻,透过针尖,我“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某种更直接、更本质的“缝合者”的直觉。
我“看”到了血阵深处,那被血光与怨气包裹、侵蚀的镇魂印内部。
我“看”到了那些古老而精密的、原本用来维持封印与平衡的灵力流转纹路。
它们此刻正被一股外来的、粗糙而暴戾的力量强行扭曲、改写、覆盖。
那些被改写的纹路,并非杂乱无章。
它们呈现出一种……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那是一种解构,一种逆推,一种将“封固”之力的原理暴力拆解后,试图植入新的、相反指令的手法!
就像有人拿到了锁匠最精密的图纸,却不是为了配钥匙,而是为了制造专门炸毁这把锁的炸药!
一个冰冷的、带着明悟的词汇,猛地撞进我几近崩溃的脑海。
血管。
印的力量流转,如同人的血管脉络。
这血阵……这污染……
一个嘶哑的、带着血沫气泡音的声音,从我喉咙里挤出来,响彻在这片充满死亡与邪恶力量的空间:
“这血阵……不是为了毁印……”
我抬起头,血色模糊的视线,透过翻腾的能量乱流,死死“钉”在那面具头领身上。
“是为了给它……‘换血管’!”
话音刚落——
“噗!噗!噗!”
连续三声轻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从血阵核心传来。
我猛地看向那七根针的方向。
只见七根深深刺入节点的针中,有三根——那根最为古朴的骨针,那根闪烁着微弱灵光的暗银金属针,还有那根温润的玉针——针尖处原本艰难支撑的赤金光芒,骤然熄灭!
不是被压垮,而是被……覆盖了。
一层粘稠的、活物般的暗红色泽,如同迅速滋生的霉菌,瞬间包裹了那三根针的尖端,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针身,蜿蜒而上,朝着我按在地面上的、与针隐约相连的手指,倒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