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双眼瞪得圆圆的,眼前的阿瞒痛不堪忍、风魔九伯。
本来阿瞒已经睡着了,混混儿无意掀翻了饭盆,声音一响,阿瞒就疯了,歪着脑袋,顶着树干,使劲蹭着耳朵,嗓子里呜嗷呜嗷低吼着,却始终无法缓解那热针扎脑仁的刺痛感,他只能梗着脖子,狠狠将耳朵撞向树干,咣啪,噼啪,这才舒服了一些。安心清晰的看到阿瞒那只左耳已渗出血丝,心也揪了起来。这只左耳也是倔强,被阿瞒挠了一天,全是细细的爪印,还在玩命折磨着他。安心不是医生,只能用着老办法,抱着阿瞒的脑袋,细细的舔着他的左耳。过了好一会儿,阿瞒才慢慢闭上了眼,身心俱疲地睡着了。安心终于松了一口气,却丝毫不敢停下来,依旧轻轻舔着那只颤抖的左耳。
太阳一头扎进大山的怀抱,天边只剩最后一缕细碎的余晖。谭姑娘回了红顶屋,阿晴和小蒋收拾好院里饭盆,洗净后重新给阿瞒和安心放了些粮食,还有干净的水。阿福也该回去了,他很想上树说一声晚安,又不怕惊醒阿瞒,只能不舍的默默看着大树。
“我送你回去吧?”,点点问道。
“再等会儿好吗?”,阿福说道。
“好吧”,点点答应了。
最后一抹夕阳转瞬而逝,厚重的夜色如墨色幕布,徐徐垂落。
阿瞒猛地从安心怀里挣脱出来,双耳急转,似乎听到了轰隆隆的炮声,嗓音嘶哑的喊道,“坏了,坏了,我咋这么蠢啊!”,说完,跃下大树,直奔阿晴家。
树下的小伙伴们全傻了,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阿瞒在院里飞蹿。阿晴端着杯热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里的饭盆,心里琢磨着大灰大白怎么还不下来吃饭?一天没吃东西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找三爷来看看。
咣~呼呼呼~~~
一道灰影,直接撞向落地窗。玻璃剧烈摇晃着,阿晴和小蒋都被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向后蹦了两步。阿瞒撞完玻璃,翻身又直奔红顶屋。院里的猫猫狗狗傻呆呆看着阿瞒,这抽那门子疯啊,纷纷看着焦躁的安心,有没有个说法?阿晴和小蒋跑出屋子,探着脑袋找阿瞒,就见一道灰影翻过了院墙。
“咋,咋了?”,点点结结巴巴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刚睡着就这样了”,安心翻墙去追阿瞒。
咣~呼呼呼~~~
一道灰影再次撞向了红顶屋的落地窗,吓的沙发上的谭姑娘一咕噜翻了起来,看着挣扎起身的阿瞒,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了啊?小跑着出了屋子。
阿瞒再次翻过院墙冲着伙伴们吼道,“地震,地震,千万别让他们进屋啊”
伙伴们傻眼了,互相看了看,地震?
“傻愣着干嘛啊,快去啊,千万别让他们进屋子”,阿瞒疯了一样的叫喊着。
这下毛孩子们这才反应了过来,格鲁和红豆跑回了自己家,点点和阿离、混混儿奔向屋门口的阿晴和小蒋。这一切,也就短短半分钟。
“快走,去找于奶奶”,阿瞒冲安心和阿福喊着,拼命推着他们。
三只大猫一起翻出南院墙,向于奶奶家跑去。阿瞒在前面疯跑,阿福和安心惊慌失措的紧紧跟着,眼前就是诊所了。
阿瞒嚷嚷着,“等我啊”,也没等他们回应,径直冲向三爷的诊所,直愣愣跳了起来,两条后腿狠狠踹向诊所的玻璃门。
咣~哗啦啦~~~
这一踹下了狠劲,整扇玻璃门裂开了几道细细裂纹,显然这面玻璃的质量可没阿晴家的落地窗好。三爷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也吓得不轻,回头一看,只见一只灰猫晃晃悠悠爬了起来,喵嗷,叫了一声,跑了。
阿瞒转身跑向阿福和安心,又带着他们冲向于奶奶家。平常阿瞒根本不会上楼,这次真不顾不了那么多了,三跳两蹦蹿上楼梯。
叮~噹~哗啦啦~~~
三只猫跟土匪一样钻进小门,叼着于奶奶的裤角就往外拽。于奶奶一脸懵,这是怎么了?虽然她并不知道出了啥事,但也知道是急事,连忙拿了钥匙出门,还未锁门,就被毛孩子们拽着下了楼。
“小福呀,慢点啊,怎么了这是”,于奶奶被毛孩子们拽的很是慌乱,深一脚浅一脚,快一步慢一步,眼看就要乱了脚步。
这时,一位邻居拎着一袋菜上楼,看到三只猫拽着于奶奶,很担心老人摔了,连忙上前扶住了她,急吼吼的冲阿福嚷嚷,“慢点啊,干嘛呢,摔着了咋办”,说着抬手就要拍阿福。
阿瞒急眼了,低吼一声,伸出刀爪也拍了过去。
“啊~~”,邻居大喊一声,手上四道细口,渗出了鲜血。
三只大猫不管不顾的拽着于奶奶往楼下跑,于奶奶很是愧疚,回头望向邻居想赔个不是,可又被毛孩子们裹挟着停不下脚,她有些不解,三只小猫咪怎么这么大的劲儿。那位邻居放下塑料袋,检查一下伤口,气急败坏的追了下去。
同一时刻。
诊所外,三爷歪着脑袋看着玻璃,似乎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内心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不会这么巧吧?小心无大错啊,回屋赶紧拿起手机,锁了门急急忙忙骑着小摩托往家赶。小摩托开得飞快,也是左右乱晃,三爷给老伴和老爷子打了电话。另一面,阿晴和小蒋、谭姑娘聚在院墙边说着刚才的事,都觉莫名其妙,聊了几句打算回屋,可点点和阿离,还有格鲁和红豆使劲的拽着他们,就是不让他们走。混混儿也是卖力,咬着阿晴的裤角不撒嘴,拼命的向后拽。
几秒后,镇内,稀稀拉拉的犬吠声响起。于奶奶家,楼外街道上,于奶奶和三只猫还没走出多远。
“畜牲,我让你挠人”,那个邻居冲出楼门口,抬腿就踢向阿瞒。
“别呀...”,于奶奶撑开双臂阻拦,话音未落,地动山摇。
哗啦啦啦~~~~咣~
于奶奶家西侧,多家商铺门前的彩灯剧烈晃动着,屋檐上的灰尘扑挲挲往下落,街道两边的电线杆、路灯、指路牌,甚至是马路边上的汽车,也开始跟着晃动起来。整个安镇就像是婴儿手里的玩具,摇来晃去,短短数秒,每一间房都在疯狂震颤,墙上的相框叮咣撞着墙面,桌上的花瓶滑过桌沿落在地上,屋顶吊灯甩得像要脱钩,其它没稳住的东西噼里啪啦全往地上砸。
于奶奶和那个邻居互相搀扶着勉强才站稳,又是短短数几秒后,孩子的哭泣声,老人的叫喊声,人们的求救声,此起彼伏,沸沸扬扬,安镇不再安宁。
阿福强忍着慌乱,求助般的看着阿瞒,“现在咋办?”,他心里只惦记着于奶奶,别人咋样他管不了,只要奶奶平平安安就好。
“带于奶奶去找谭姑娘”,阿瞒说完转身向谭姑娘家走去。
阿福不停挠着于奶奶的裤角叫唤着,于奶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意思,心有余悸的跟着阿福,颤颤微微向前走着。
那个邻居呆愣愣看着远去的三只大猫和于奶奶,想说点什么又咽回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