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公司的大卡车停在新楼下,周建国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陈秀兰还愣了一下。她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没坐过这玩意儿。
“妈,小心脚下。”晚棠扶住母亲。
“这就是电梯啊。”陈秀兰迈进电梯轿厢,紧张地抓住扶手,“比楼梯是快哈。”
周婆被晚舟搀着走进电梯,老人看了看四周金属墙壁,嘟囔了一句:“这铁盒子倒是稳当。”
新家在十二楼,两室一厅,窗户敞亮。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客厅照得通透。陈秀兰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眼眶有些湿润。
“这房子真好,亮堂。”她说。
周婆在阳台的摇椅上坐下,眯着眼睛看远处。阳台上摆着几盆花,是搬家时一并搬来的,那盆仙人掌还是当年陈秀兰刚嫁过来时种的。
“能看到凤凰花吗?”老人突然问。
晚棠跑过去,指着远处的一片红色:“奶奶,您看,那边也有凤凰花。”
周婆点点头,没说话,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周建国站在新家门口,手里拿着那把跟随他几十年的工具箱。箱子已经磨得发白,边角露出里面的木头茬。他把工具箱放在角落,满意地点了点头。
“爸,您的维修店什么时候开张?”晚舟从南方寄来的信里提到想开店的事,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
“过几天吧。”周建国蹲下来,打开工具箱,“先把东西收拾利索。”
陈秀兰在厨房里转悠,打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出来。她眼眶又红了——在老房子住了三十年共用厨房,现在自家有独立厨房了。
“妈,您先歇会儿。”晚棠走进厨房,“饭我来做。”
“不用。”陈秀兰摆摆手,“今天这顿饭得我来做。”
隔壁刘桂芳过来帮忙收拾,带了一篮子鸡蛋:“嫂子,乔迁之喜,一点心意。”
“哎呀,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陈秀兰接过篮子,心里暖了一下。
刘桂芳看着新房子,咂咂嘴:“这房子是真不错,亮堂。嫂子,你们享福了。”
“都是托你的福。”陈秀兰客套了一句。
刘桂芳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走了。她一走,陈秀兰便松懈下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揉了揉酸痛的腰。
“妈,您累了吧?”晚棠递过来一杯水。
“累什么。”陈秀兰接过水杯,“高兴还来不及。”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新家的餐桌前。桌上摆着红烧肉、清蒸鱼,还有炒青菜——都是陈秀兰的拿手菜。周建国从角落里翻出一瓶啤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来,为咱们的新生活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窗外,华灯初上,远处的凤凰花树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陈秀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婆婆碗里。周婆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把肉夹起来吃了。
周建国喝了一口酒,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这里是他从未到过的地方,陌生得让他有些不安,但身边都是熟悉的人。
“爸,您多吃点。”晚棠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
“嗯。”周建国应了一声,低头吃饭。
晚舟的信在口袋里装着——他说广州那边一切都好,让家人不用担心,等店开起来了接爸妈过去玩。
吃完饭,陈秀兰收拾碗筷,周婆坐在摇椅上打盹。周建国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凤凰花树。晚棠走过去,站在父亲身边。
“爸,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周建国的声音很轻,“就是觉得这日子,过得真快。”
晚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父亲。父子两个就这样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楼下的凤凰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火红的花朵像是一簇簇燃烧的火焰。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