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火焰跳动着幽蓝的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域。林清雪被几名白袍人按住四肢,挣扎幅度越来越小。一个穿着紫金长袍的老者缓步上前,手中托着一颗跳动的血色珠子——那东西像是有生命一般,脉动不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开始。”老者淡淡下令,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珠子被强行按进林清雪胸口,她凄厉地尖叫起来。皮肤下鼓起一道道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她的七窍开始渗血,完美的脸庞扭曲得不成人形。
林凡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阻止这一切,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他就像一个旁观者,被困在这段记忆深处,只能眼睁睁看着娘亲遭受这一切。那种无力感,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痛苦。
“不……不要……”他的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画面突然切换。
林清雪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胸口那个位置已经恢复正常,但她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床边站着那个紫金长袍的老者,正满意地点着头。
“很好,融合成功了。”老者抚须笑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血脉之心容器。放心,不会疼太久。”
容器?
林凡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原来血脉之心不是宝贝,而是一个活人——一个被选中的容器,用身体去承载那种诡异的力量。那些人说得轻描淡写,却完全不管娘亲的感受,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承载所谓“血脉之心”的容器!
他看到林清雪被关进一间密室,看到她每天被抽血实验,看到她从一个活泼的少女变得麻木沉默。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肚子却渐渐鼓了起来。
画面再转。
林清雪逃了。
那是一个雨夜,她趁守卫换班的间隙,用藏在枕头下的碎瓷片割开了绳索。密室外的走廊空无一人,她光着脚在石道上奔跑,鲜血淋漓。雨水混着血水,在石板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脚印。
追兵很快发现不对,警报声响彻整个脉神殿。林清雪拼尽全力向外冲,身后是喊杀声和破空而来的箭矢。她不敢回头,只能不停跑、不停跑。每一道箭矢擦过身边,她的心就跳一下,但她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终于,她冲出了那座人间地狱。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模糊,林凡看到林清雪躲进东荒的深山,看到她隐姓埋名,看到她挺着大肚子出现在青石镇外的破庙里。破庙漏雨,她蜷缩在角落,双手护着肚子,眼神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然后是他出生的那一夜。
林清雪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眼神温柔到了极点。孩子的哭声很响亮,她却泪流满面。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的脸和眼角的泪痕。
“孩子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婴儿粉嫩的脸颊上,“但妈妈给你留了一份礼物——你的血脉,是妈妈用命换来的自由。”
她低头吻了吻孩子的额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解脱的笑意。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太多,有不舍,有决绝,更有希望。
“好好活着……替娘亲……替娘亲看看,这天地……到底有没有变……”
幻境骤然破碎。
林凡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柳烟和白渊正焦急地看着他。嘴角咸涩的味道让他意识到——自己满脸都是泪。刚才幻境中的情绪太过强烈,以至于他醒来后仍然无法完全抽离。
“你醒了!”柳烟松了口气,银白色的长发因为刚才的焦急而有些凌乱。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年轻时的娘亲、祭坛上的人群、那句“血脉之心容器”,还有娘亲抱着他说的那些话。那些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每一遍都让他的心更加疼痛。
那不是梦。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去。
“林凡?”白渊皱眉,俊美的脸上写满担忧,“你怎么了?”
林凡缓缓坐起身,手指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娘亲承受了那么多。那些人把娘亲当成容器,当成实验品,完全不顾她的感受。而他身上所谓的“变异血脉”,不是诅咒,是娘亲用命换来的自由!
“林凡?”柳烟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她能感觉到林凡的不对劲,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让她有些害怕。
林凡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那是愤怒,是决心,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他绝不能让那些人的阴谋得逞。
“没事。”他哑着嗓子说,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摩擦,“就是……做了个噩梦。”
白渊和柳烟对视一眼,都没有追问。他们看得出林凡不想说。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给他一点空间。
“走吧。”林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有些僵硬,“血脉之心还在前面。”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内心有多不平静。娘亲为他牺牲了那么多,那些债,那些仇,他一定要讨回来。
血脉霸权?
去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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