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着锈迹斑斑的码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陆沉跳下走私船，脚尖触地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微微前倾，重心压低。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柴油和死鱼的咸腥味。
“陆先生，慢走不送。”
蛇头站在甲板上，半张脸藏在烟雾里，眼神闪烁。
陆沉没回头，压低帽檐，大步走向码头的阴影处。
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陆沉的脚步却突然顿住。
太安静了。
这个点，码头不该连个巡逻的保安都没有。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塔吊的顶端，一点微弱的红光一闪而逝。
狙击手！
“趴下！”
陆沉心中怒吼，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猛地向侧方扑倒。
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击碎了后方的木箱，木屑四溅。
“陆沉，你真以为能跑掉？”
黑暗中，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刺眼的探照灯光从四面八方亮起，将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陆沉半蹲在地上，眯起眼。
前方，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正缓缓围拢。
领头的男人身材魁梧，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眼神阴鸷。
“财阀的猎犬，鼻子还是这么灵。”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泥水，缓缓站起身。
“孤狼，上面要活的。”
杀手队长冷笑一声，枪口稳稳指向陆沉的眉心。
“但没说要完整的。”
“你可以试试。”
陆沉声音沙哑，右手悄然摸向腰后的军刺。
“开火！打断他的腿！”
队长不再废话，直接下令。
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瞬间喷涌，子弹像雨点般席卷而来。
陆沉身形如电，猛地撞向身侧的集装箱。
金属撞击声刺耳，火星在铁皮上疯狂跳跃。
他借着反弹力，在地上一个翻滚，躲进了一排废弃的油桶后。
“围过去！别让他跑了！”
杀手们分成三个小组，呈扇形包围过来。
陆沉靠在油桶上，大口喘着气。
左臂传来一阵火烧般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防弹衣的边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袖口往下淌。
中弹了。
但他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亢奋。
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陆沉，别挣扎了。”
队长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猫戏老鼠的从容。
“你背负叛逃污名，回国也是死路一条。”
“不如乖乖跟我们回去，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陆沉撕下一截衣袖，死死勒住伤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回去？”
他冷哼一声，眼神如刀。
“回去看你们怎么把人变成机器？”
“冥顽不灵。”
队长冷哼，抬手示意。
两名杀手端着冲锋枪，一左一右绕过油桶。
就在他们露头的瞬间，陆沉动了。
他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窜出。
手中的军刺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左侧杀手的喉咙瞬间被割开，鲜血喷了陆沉一脸。
陆沉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冲锋枪，身体在空中一个扭转。
哒哒哒！
一串子弹精准地扫在右侧杀手的胸口。
“在那儿！杀了他！”
后方的杀手疯狂开火。
陆沉闷哼一声，左肩再次被流弹擦过，带起一串血花。
他顾不得伤痛，反手从腰间掏出最后一颗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浓烟瞬间弥漫。
“该死！他在制造混乱！”
队长怒吼着，对着烟雾疯狂扫射。
陆沉借着烟雾的掩护，身形闪烁，冲向码头边缘的探照灯架。
他抬起枪，对着高处的灯泡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几声脆响，码头再次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追！他进老城区了！”
队长的咆哮声在雨夜中回荡。
陆沉捂着流血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冲进错综复杂的暗巷。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感阵阵袭来。
“不能倒下……”
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未婚妻临死前的眼神，像是一根钢针，死死扎在他的心头。
真相还没查清，那些杂碎还没死绝。
他怎么能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弄间乱晃。
“在那边！我看到血迹了！”
陆沉喘着粗气，转过一个拐角。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
前方，是一堵三米多高的水泥墙，上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
这是死胡同。
陆沉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后方，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正快速逼近，像死神的触角，将他死死锁定。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下一块快要化掉的硬糖。
陆沉剥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来吧。”
他握紧了手中的军刺，指节泛白。
手电筒的光柱已经照到了他的脸上。
杀手队长狰狞的笑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