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野鸡变凤凰之吕雉 作者:凡道者 本章字数:6495字 发布时间:2026-09-08

第一百七十章 炭火


铁双说,徐二家的门昨晚没响。他婆娘抱着孩子缩在灶房,天亮了才敢出来。我“哦”了声。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我让吕媭把刘盈的尿布收了。她去了。铁双说:“昨夜有人往徐二家后头点了把火。是干草。被风吹灭了,只烧掉半面墙。”我“哦”了声。我进屋。炭还在陶罐后头。我把它搬出来,八块,摆在地上,数了两遍。铁双跟着进来,看了一眼,又看门外。他走了。


我让吕媭把西屋收拾出来。她没问。我喂刘盈。他喝几口,又不肯喝了。我端碗,用勺底刮他的下巴。吕媭出来,说:“徐二婆娘不肯来。她说死也死在自己屋里。”我“哦”了声。我抱起刘盈,走到门口。天阴。今天像要落雨,又不下。我让吕媭把门半掩,叫她去徐二家陪一宿。她去了。我把刘盈放平。他睡了。我坐下。灯点着。炭在地上摆着。我数到第八块,又从头数。我没说话。只听见外头的风,一下一下,像拿舌头舔着墙。刘盈在里屋翻了个身。我进去看。他手伸到被子外,我放回去。我出来。坐到炭边。我拿一块炭在手里,凉。这炭不是我的。它一路从城外进来,经过魏昌,经过先生,经过铁双,最后搁进我屋里。它早不是炭。是绳。我把它放下。没过多久,外头有脚步声。来的是先生。


他一个人。灰衣人没跟着。他站在门口,风吹得他灰袍下摆直晃。他先看地上的炭,又看我。我让他进来。他进来,不坐。我让吕媭不在,就没给人让位。他说:“徐二出了城。我让人把他送到北坡了。”我“哦”了声。他说:“你现在烧的每一块,都是北坡运回来的。你一天不烧,这城就一天不暖。”我“呵”了声。他说:“你走得掉吗?”我没应。我走到门口,把炭一块一块往外提,摆在门槛外。前几块是手提着,后几块我抱了。八块,都在门外。我回屋,从灶里夹了块火炭,把袖口那半根柴点着。火起来,又细又轻。我出门,把火往炭上一丢。炭黑着,不燃。我等。风从北边来,把火往南吹。第一块边角开始红。我站起来,拍拍手。先生站在台阶下,没说话。火终于烧起来了。不旺,但烟直。我转身。门没关。我回到堂屋坐下。刘盈在里屋哭了。我进去。他睁开眼,看见我,不哭了。我抱他,站在后窗前。外头是墙。天已经黑透。我听见先生走。他走时,在门外停了一下。没说话。火还在烧。我“呵”了声。吕媭回来了。她说徐二家那半面墙,被风吹得发黑。我“哦”了声。我让她把门关好。她关了。我摸那半根柴。它烧去了一小截。我把它放回袖口。今天晚上,我们睡西屋。这屋子,我不待了。明早,离开。我让吕媭把能带的都理出来。她点头,没问。我抱刘盈。他头靠着我。热。外头,炭火还红。风从门缝吹进来,带一点烟。我把他放平。吕媭也躺下。我睁着眼。天不亮,我们就走。不是往外。是往南。离开这城。不跟先生说,不跟铁双说。门不锁。炭烧完了。路还认得。我闭眼。刘盈贴着我。我睡了。天,还是黑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走


天没亮,我叫醒吕媭。她起来,没点灯。刘盈还睡着,我把他裹进旧斗篷里,背在胸前。吕媭提着一个布包。我让她再拿上墙边那壶水。她照做。我们走到堂屋。炭火已经灭了。门外一股焦味。石阶上黑了一块。我没有看。我把门拉开。外头青灰,像天还没醒透。吕媭跟在我身后。我们没走西巷,走南巷。青石板潮,天边有一点鱼肚白。刘盈在我怀里动了一下,又睡了。吕媭问:“咱去南边,投谁?”我没应。她又说:“周氏还在家里。”我“哦”了声。我继续走。南门还关着,门洞里暗。守门的老兵靠着墙,半睡。我走近,他抬头。我“呵”了声,说:“家里孩子去城外看大夫。”他往我怀里看一眼,摆了下手。我们出城。城外是条土路,白扑扑的。路两边没有树,风贴着地刮。我走。吕媭跟着。刘盈醒了,睁眼看我。我低头,他小嘴一动,像在叫我。我拍他。他不动了。我们走了很长。天光慢慢亮。路越走越软,像有露水。吕媭说:“姐,徐二婆娘一个人,会不会被他们抓去?”我“哦”了声。我让吕媭别往回看。她点头。太阳出来了,白得发闷。我走到一个岔口,停住。左边往南,右边往东。我站了站。吕媭看着我。我选了南。我们继续走。身后没有马蹄,没有追。路到头,是条河。水不深,从东往西流,有点浑。我卷起裤脚,背刘盈过河。水凉,从脚踝漫到小腿。吕媭跟过来。过了河,是一片荒地。再往前,是个村子。烟从几户屋顶往上升。我“呵”了声。吕媭问:“到了?”我点头。我们走进去。一条黄狗在巷口叫。一个妇人端盆出来,看我一眼,没说话。我抱着刘盈,走到那棵老枣树下,坐下。刘盈从斗篷里伸出手,指那树。我没说话。风来了。枣叶响。我把头往后靠了靠。吕媭蹲在旁边,说:“姐,枣树这里有。”我“呵”了声。我闭上眼。沛县很远。南郑在身后。天还早。刘盈热。我们活着。这,就够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圆


日子在村里慢下来。


我借了间空屋,用几块土砖支了灶。吕媭去拾柴,我把刘盈背在背上。这里的井浅,水甜。隔壁妇人给了半篮干菜。我不白收,给她补了件衣裳。日子一天天过。刘盈能在院里跑几步了。他捡石头,往我手里放。吕媭在屋檐下补鞋。我坐门槛上,看天。天高,云薄,和南郑不同。村口那棵枣树,叶子落了又长。我有时站在树下,想沛县的院子。吕媭问我,咱们还走不?我说,不走了。她“哦”了声,又去洗衣。


铁双没来过。周氏也没来过。刘邦那边,没有消息。我数了数日子,已经过了大半年。我的头发白了几根,但奶水还足。刘盈断奶晚,总往我怀里钻。夜里他睡着,我摸他的脚,比在城里时厚了。他长。我也没老。就是静。像井里的水。吕媭也变了,走路轻,晒得黑。她有时去河边,一蹲半日,说要捉鱼给刘盈熬汤。我不拦。她愿意活。


有一天,一个外乡人经过,讨水喝。我给他舀了半瓢。他问这是不是南郑地界。我说往北才是。他“哦”了声,说南郑乱了,说项羽打进关中,刘邦在汉中招人。我“哦”了声,没再问。他喝完水,走了。我站门口,看北边。天灰灰的。刘盈在院里跑,摔了一跤,哭。我过去,把他抱起来。他哭两声,又笑。我拍他背。吕媭从河边回来,提着两条小鱼。她笑,我也“呵”了声。天快黑了。我们进屋。我点灯。锅里炖着鱼。刘盈在桌前等,拿筷子敲碗。吕媭说他别敲。他偏要。我坐下。夜从门缝里漫进来。我吹了灯。我们吃饭。鱼汤很鲜。刘盈喝得吧唧嘴。吕媭笑。我“呵”了声。这日子,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一口锅前。我活着。刘盈活着。吕媭活着。这,就是我的圆。天黑了。我躺下。刘盈贴着我。外头有风,轻轻的。我闭眼。明早,天会亮。天亮了,我还在。这就好。第一百七十三章 南去


天没亮,我把刘盈裹进旧斗篷里,背在胸前。他半睡半醒,脸往我肩窝里埋。吕媭提着布包,站在门口,等我。我最后看了一眼堂屋。炭已经烧尽了,地上只剩一撮白灰。陶罐还在桌上,空着。门没闩。我转身,跨出去。


南巷还是青的。露水从瓦上滴下来,落在后颈。吕媭跟在我身后,步子轻。刘盈在我怀里动了一下,又睡。我们没说话。到南门,那老兵坐在墙根,半张脸朝着天。他看我们一眼,没问。我“呵”了声,走过去。门外是土路,白得发灰。天边一条青。我走。


路不宽,两边没有树。风从北边推过来,把衣裳往人身上压。我走得不快,脚后跟先着地,再换半掌。刘盈醒了,睁眼看我。我低头。他小嘴张了张,没出声。我拍他。吕媭说:“姐,前头有岔道。”我“哦”了声。天已经大亮,日头白,没热气。路上有车辙,不深。我顺着走。到岔口,两条。往南,往东。我选了南。吕媭没问。我们继续。


又走了半日,刘盈闹。我寻了块背风的土埂,坐下喂他。吕媭把水壶递来。我喝一口,水还温。刘盈嘬得急,鼻子埋进我衣服里。我把他往上托了托。风从耳边过,呜呜的。吕媭蹲在旁边,拔了根草,放嘴里嚼。我“呵”了声。她说:“南郑这会儿,该出太阳了。”我没应。她把草吐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我让吕媭再坐会儿。她没坐,说:“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河边。”我点头。刘盈吃饱了,头往我肩上一靠。我背起他。我们继续往南走。


天一直灰着。没有追兵,没有熟人,没有记号。我一路没回头。吕媭倒是回了一次。我听见她步子慢了,又赶上来。风把她的影子吹得斜。我问:“看见什么了?”她说:“没。就是风大。”我没再说话。再往前,路软了,脚底沾泥。我让吕媭跟紧。我们走到河边时,天已经发暗。河水不深,发浑,从东往西流。我卷了裤脚,背刘盈过河。水凉,从脚踝爬到小腿。吕媭跟过来。上岸,是一片荒地。再走一段,有树。有烟。有一个村子。狗叫。我“呵”了声。我们走进去。村口那棵老枣树下,我站住。刘盈伸出手,抓了一把叶子。我抱着他,就在树下坐下。吕媭也坐。天很快黑下来。我抬头。枣叶响。夜凉了。我让吕媭把布包打开,拿件衣裳给刘盈盖。她拿了。我们没再说话,就坐在树底下。天上有星,不多。我数了数,没数完。刘盈睡了。吕媭靠着我。我坐了很久。久到露水上身。我想,南郑那扇门,这会儿没人去关。空着,就空着吧。我闭了眼。风又起。这一夜,我们没找屋。就在这棵老枣树下,过了一宿。天,慢慢亮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枣树


天亮以后,一个妇人从巷口过,端着盆,看见我们。她没说话。我站起来,说:“借个地方住两天,能做饭就成。”她看我一眼,又看刘盈。刘盈醒了,睁着眼睛。妇人“哦”了声,说:“我家后头有间空屋,土墙,没塌。你们不嫌弃,就住。”我点头。吕媭提着布包跟着。我们进了一条窄巷,走过三道门,到屋前。屋子小,门半掩,墙头长草。那妇人把门推开,说:“空了两年。灶还能用。”我“呵”了声。她走了。我进去。地是土的,扫过。靠墙有张矮炕。我让吕媭把布包放下,去寻水。吕媭去了。我抱着刘盈,在门槛上坐。日头已经上来,不热。刘盈要下地。我放他下去。他扶着墙,一小步一小步挪。我看着他。吕媭回来,提了半桶水,说井就在前头,水甜。我“哦”了声。我拿碗舀水,先喂刘盈。他喝得急,水从嘴角漏下来。我拿袖子擦。吕媭又把锅洗了。我起身,去灶房。火还没起。我让吕媭去拾几根干枝。她去了。刘盈坐在地上,拿石头敲土。我走过去,把他抱起来。他说:“娘,饿。”我“呵”了声。刘盈会说话了,会喊饿了。我拍他。吕媭回来,把干枝往灶里架。火起来,烟往上走。我从布包里摸出半块饼,掰成小块,泡在热水里,喂刘盈。他吃。我吃。吕媭吃。


午间,那妇人又来了,端了半篮干菜,说:“自家晒的,你们下锅。”我让吕媭接了。她不白要,把屋里一床旧被单扯开,替妇人补了一件破襟。妇人笑得露牙,说:“这针脚好。”我“呵”了声。妇人说:“你们从北边来的吧?南郑过来的?”我“哦”了声。她“啧”了声,说:“那地方乱。前些日还有人往下跑,说北边仓房叫人点了。”我没接。吕媭看我一眼。我让吕媭把刘盈抱进屋。妇人又说了几句,走了。我坐在门槛上。北边的仓房,点了。我闭了闭眼。风从巷口来,吹着门口几片干叶,转了两圈。刘盈在屋里喊。我进去。他手里拿着个圆石头,举给我看。我“呵”了声。天还早。我让吕媭把屋里归置归置。她去了。我走到门口,看那棵村口的老枣树。隔得远,只露个尖。叶还绿。我“呵”了声。就住这儿了。不走了。先活下来。别的,等睡实了再说。天黑下来。我点灯。屋里小,暖和。刘盈睡了。吕媭也睡。我在灯下坐了一会儿,把半根柴摸出来。它还硬。我把它放回袖口。我吹了灯。外头,风从枣树那边过来,沙沙响。我躺下。明天,把门修一修。日子,就从这儿过。我睡了。没做梦。


第一百七十五章 货郎


日子一过就慢。我修了门,补了墙,又在屋后垦了块小菜地。吕媭去河边洗衣,回来就说手凉。我让她少去,她不肯。刘盈能跑了,满巷子追鸡。那妇人姓管,人好,常送点葱蒜。我也替她做点针线。有天她说:“村东那口井,水甜。你们别再往北走。北边乱。”我“哦”了声。她说:“你们南郑来的,我不跟外人说。这村里没几人知道。”我点头。晚上吕媭问:“咱算住下了?”我说:“住下了。”她“哦”了声,躺下就睡。


又过几日,一个货郎从北边来,挑着担子,在村口叫卖。我正好抱刘盈在枣树下。他过来讨水。我让吕媭端了半瓢给他。他喝了,抹嘴,说:“你们是南边人?”我“哦”了声。他说:“南郑回不去了。北边现在没人管,城门关了。刘邦进汉中,把萧何留下收粮。项羽进了咸阳,烧了阿房。”我“哦”了声。刘盈在我怀里玩那半根柴。我抽回来,塞进袖口。货郎说:“听人说,汉王把栈道烧了,不打算回东边了。”我“呵”了声。他看着我,像等我说什么。我让吕媭再给他半瓢水。他喝了,挑着担子走了。吕媭站在树底下,问:“姐,他刚才说的,是不是不好?”我没应。我抱刘盈回屋。刘盈闹着要下地,我放他下去。他跑出去追鸡。吕媭跟出去。我坐门槛上。烧了栈道。刘邦把自己关在汉中。我“呵”了声。好。他不想回来,就不回来。我们也不用再回南郑。我让吕媭去村口买点盐。她去了。回来说货郎走了,往南去了。我点头。夜里,我睡不着。刘盈贴着我,热。吕媭在脚边。我躺着,看窗。外头黑。风从北边来,推着门,一下,一下。我“呵”了声。刘邦。汉中。萧何。南郑。那些人,那些炭,那扇门。全远了。像上辈子。我翻身。半根柴压在我袖口里。我摸它。柴身还硬。我把它掏出来,放到枕下。明早,我要把它烧了。不,不烧。就让它搁着。像一截路,不走,也不丢。我闭眼。风小了。我睡。天快亮时,刘盈说梦话,喊“枣”。我“呵”了声。他也记得。好。记得就好。这,就是根。我搂他。他热。我又睡过去。天,大亮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周氏


周氏是傍晚到的。天刚擦黑,我们在屋里点灯。刘盈在灶前抓着一块冷饼啃。吕媭说外头有人,我出去。周氏站在枣树下,瘦得厉害,脸上有灰,衣裳破了,鞋底快掉。她手里提着个破布包,头发用根草绳绑着。她看见我,没说话,先哭。我走过去,把她领进屋。她坐,刘盈看她。我让吕媭倒水,又去把剩粥热了。周氏喝了一碗,又一碗。我让吕媭带刘盈进里屋。周氏说:“王后,南郑没了。”我“哦”了声。她说:“城门关了。炭行的人都跑了。魏昌死在乱里。先生走了。北边仓房被人点了,烧了一夜。我那天晚上出来找你,你家门开着,里面空了。我就在城外过了两夜。”我“哦”了声。周氏说:“铁双说你们往南边去了。我没信。他说如果找到你,就让我把东西交给你。”她从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用旧布包着。我打开。是半块压碎的炭。我“呵”了声。她又说:“铁双自己也往西走了。他说,等天下定了,再回来找你。徐二被带走了,婆娘也跟人跑了。剩下的,都散了。”我“哦”了声。我把那半块炭放到陶罐边。周氏看着我,说:“我不走了。”我点头。吕媭从里屋出来,抱了床薄被给周氏。周氏接了,说:“我睡地上就成。”我让她睡西屋。她进屋。我站在门口。天全黑了。南郑没了。这消息,不轻。可我已经不慌了。我让吕媭去点灯。她去了。火苗一跳。我坐在门槛上。风从北边来,带着凉。我“呵”了声。散了,就散了吧。这村子,还静。我们,还活。我起身,关门。门不闩。这地方,不用闩。我回屋。刘盈已经睡了,周氏在西屋,吕媭在灶前。我坐下。明早,去河边看看。不是走。是看看。看水还流不流。这,就够。我吹了灯。夜,落下来。我躺平。手搭在刘盈背上。我睡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圆


天没亮,我醒了。刘盈睡得沉,一只脚压在我腿上。我没动,先听外头。鸡还没叫。风从北边来,轻轻的,带着露水气。我起来,披衣,去灶房生火。火种还温着,我加把细柴,火慢慢起来。锅坐上,水响。我坐在灶前,把袖里那半根柴拿出来。焦头磨得细,像一根旧钉子。我在手里捏了捏,没扔。就搁在灶沿上。火光照着它,小小的。


刘盈醒了,在里屋喊。我去抱他。他光着脚,往我怀里钻。我给他套鞋,抱到灶前。吕媭也起了,去院里打水。周氏在西屋咳嗽一声,也出来,帮忙择菜。天已经灰亮。我喂刘盈吃米汤,他吃几口,又跑。吕媭追。我笑。周氏把菜叶子捡成堆。我抱刘盈到门口。外头,天高了,云淡。那棵老枣树在村口,叶子油亮。我“呵”了声。刘盈抬头,说:“娘,去枣树。”我点头。我们走到树下。风一吹,枣叶沙沙响。我站在树下,像站在沛县那棵枣树下。一样,也不一样。刘盈抱我的腿。我拍他。吕媭远远地喊:“姐,饭好了。”我应。我抱起刘盈,往回走。这,就是一天。天是新的。路是旧的。我活着。我走在路上,一步,一步。风从身后追来,不冷。我抱着孩子,回家。门开着。火在灶里。周氏和吕媭在桌边。我放下刘盈。他爬上桌,伸手抓饼。我坐下。光从门口照进来,暖。这,就是我的圆。起于微,归于微。人还在。家还在。命还在。这,就够了。


上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野鸡变凤凰之吕雉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