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安置点其实是个旧小区，外面拉了圈铁丝网，门口摆着两个水泥墩子，几个保安模样的人缩在岗亭里。远处看过去，里头有光，有人走动，倒像个正经落脚点。
苟胜把车停在门口三十米外，没熄火，先回头。
“到了，欠五升，结账方式选一下。”
胖子一脸肉疼：“师傅，能不能用那个……大黄的狗粮抵？”
土狗抬起头，眼神从疲惫秒变震惊。
“你看，狗都不同意。”苟胜笑了，“没物资就欠着，系统记账。但你俩得给个五星好评。给了打九折，欠四升五。”
女人翻了个白眼，还是拿手机点了五星。胖子也跟了一颗。
苟胜瞅了眼系统，美滋滋：“行，下次叫车再扣。欢迎下次光临。”
说完他朝岗亭方向按了两下喇叭。
岗亭里探出来个大爷，一脸不耐烦：“干什么的？”
“送人的。”苟胜摇下车窗，“车上俩乘客，加一条狗。你们安置点收人不？”
大爷站起来，拿着手电筒晃了两下，看清车后座，突然脸色变了：“那俩人？不行不行，不能进。”
苟胜回头看后座。女人表情没变，胖子倒是有点慌。
“怎么回事？你们是这安置点的通缉犯？”苟胜压低声音问。
“不是。”女人淡淡道，“他们不欢迎异能者。尤其带攻击型的。”
“那你们叫车来这儿，是准备强行闯卡？”苟胜眉头挑了一下，“先说好，闯卡属于另外的价钱。我有我的原则——只管送到点，不管你们进门。门进不去，单子也算完成。”
女人没说话，从后座往前递了个东西。
一小块异能结晶，颜色比之前那两颗更深，带点橙。
系统弹：中阶异能晶核，折15升。
“带我们从侧门进去，别走正门。”女人说，“这算附加服务费，够不够？”
苟胜捏着晶核，眼珠转了转：“侧门在哪儿？”
“小区东边，有个消防通道，铁门锁了。撞开就行。”
“撞门？”苟胜倒吸一口气，“大姐，我这破车撞完还能要吗？后防撞梁都锈了。撞一道铁门，至少五升油的车损。不干。”
“晶核十五升，你撞完还剩十升。”女人从后视镜看着他，“走不走？”
苟胜盯着那颗晶核，又看了看小区东边黑漆漆的方向，沉默三秒。
“行。撞可以，但不保证能进去。撞一次进不去，再撞另算钱。要是门后有埋伏或者有丧尸，我掉头就跑，你俩自己负责。同意吗？”
“同意。”
“好嘞！”苟胜把晶核揣兜里，挂挡，车绕着小区的铁丝网往东边开。
土狗在胖子怀里“汪”了一声，像在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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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通道的铁门确实锁着，两根铁链加一把大锁，门后还堆着几个破箱子。
苟胜把车头调正，对着门比了比位置。
“准备。你俩抓紧，狗也抓紧。”苟胜咬咬牙，“我这是城市越野，不是装甲车。撞变形了别怪我。”
说完他倒车十米，然后一脚油门，直接撞上去。
“咣”一声巨响，铁链崩断，门弹开，破箱子飞了一地。苟胜车头凹进去一块，引擎盖翘了个角，左前大灯闪了两下，居然还亮着。
“大爷的，这破车命真硬。”苟胜自己都惊了。
系统弹窗：
【车辆受损：前保险杠严重变形，引擎盖卡扣松动。建议尽快维修。】
【完成高危驾驶行为，奖励“防撞强化”一次性体验卡一张。】
苟胜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系统你早说撞门有奖励，我天天撞。”
他没敢多耽搁，车从消防通道里钻了进去。后头已经有保安追过来喊了，手电筒光在铁丝网上乱晃。
“到这儿算送达了。”苟胜把车停在小区绿化带边上，“你俩下车，我撤。这儿的路太窄，不好调头。剩下的路自己走，走几步不掉价。”
女人推开门，土狗先跳下去，回头看了苟胜一眼。
苟胜冲它摆摆手：“大黄，下次叫车给你留个靠窗座。”
土狗“汪”一声，转身跑了。
胖子下车前还回头问：“师傅，你那变声器什么时候好？”
“再跑两单。”苟胜用郭德纲音回他，“怎么着，你还想点我场？”
胖子笑了一下，没说话，跟着女人消失在小区的楼影里。
苟胜没逗留，三把轮调了个头，从消防通道又钻出去。身后那帮保安追了几步，没追上，只能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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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出两个街区，手机又震。
这次弹出来的订单挺奇怪。
【新订单：1名乘客。起点：你自己决定。终点：你自己决定。】
【一口价：0.5升汽油。】
【备注：乘客无明确目的地，只想坐车兜风，不想下车。】
苟胜看愣了：“自己决定？这什么单？系统你是不是卡了？”
系统弹窗：
【乘客无固定起点终点，由司机自行规划路线。只要车在动，乘客就满意。】
【但乘客有个要求：司机不许说话。说一个字扣0.1升。】
苟胜乐了：“这简单，我本来也不爱说话。”
他点下接单，导航没有路线，只跳出一个模糊定位，在城北旧货市场后门。
苟胜把车开过去，大灯扫过，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人站在马路边，脸被帽子遮着，就露出个下巴，白得发光。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不知道装的什么。
苟胜把车停下，没说话，只按了一下喇叭。
那人拉开后门上车，坐下，也没说话。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发动机怠速的“突突”声。
系统弹：
【乘客已上车。请保持行驶状态，直到乘客主动要求下车。】
【计费开始。中途说话，按字数扣费。】
苟胜点点头，挂挡，车慢慢滑出去。
他开过三条街，拐上沿河路。夜色底下，河面泛着点月光，路两边偶尔有丧尸，没追车，都蹲在暗处发呆。
后座那人突然开口了：“你今晚跑了几单？”
苟胜没吭声。
那人又说：“可以说话。刚才没扣你。”
苟胜从后视镜扫了他一眼：“三单。你是第四单。”
“累吗？”
“累。但不跑没油。你坐车是图啥？大半夜的，外面到处是吃人的东西。”
那人靠在座椅上，声音很轻：“就是想坐一会儿。找个人少的地方转两圈。”
苟胜没接话，把车开上一条没人的林荫道。树影从车顶滑过去，像在水底走。
过了十几秒，系统弹出：
【乘客主动要求加时。追加车费：0.5升。】
【当前累计：1升。】
苟胜瞟了眼油表，又瞟了眼后座。这单不赚钱，但安静，不折腾，也没人给差评。偶尔一单这样的，也行。
“师傅。”那人突然叫了一声。
“嗯。”
“你相信明天会好吗？”
苟胜握方向盘的手没动，过了几秒才说：“我信不信不重要。我只要今天有油，就开今天。明天的事，等明天的单子派过来再说。”
那人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沿着河边一直开，月光碎在水面上。
系统又弹：
【乘客已睡着。请勿叫醒。车费按时间自动累计。】
苟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灰帽子盖在脸上，呼吸均匀。他叹口气，把空调风调小一档，继续开。
“得了，今晚加个夜班。”他小声嘀咕。
声音没变，萝莉音。
苟胜脸绿了，咬着牙把嘴闭严实。
夜色还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