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砚背对着明夷清晏,整个人僵得如同磐石。
浑身的燥热半点未消,鼻尖的鼻血擦了又渗,指尖早已沾得温热黏腻。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颗心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周遭粉色珊瑚的柔光裹着周身,连海底的水流都变得温热黏腻,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度日如年。
脑海里反复闪回方才那惊鸿一瞥,空白一片,只剩不受控制的本能悸动,连运转神力平复周遭水流、稳住心绪都做不到。
洞内死寂一片,唯有两道急促的呼吸声缠缠绕绕,明夷清晏的呼吸轻颤绵软,带着羞窘的余悸。
封砚的呼吸粗重慌乱,满是手足无措,连气息搅得身旁水流都轻轻漾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温和的水属性神力缓缓归于平静,再无半分暴动。
封砚心神微顿,感知到那道属于明夷清晏的气息节节攀升,浑厚凝练,再无半分虚浮。
她炼化裂齿鲨灵核成功,修为彻底稳固在了七阶神皇境后期。
可即便如此,两人依旧没有半分动静。
封砚依旧背身而立,脖颈僵硬得不敢转动分毫,生怕一个回头便再度冒犯到她。
明夷清晏则盘膝坐在原地,如同被定住了一般,浑身僵滞,耳尖的绯色染到鬓角,久久未曾褪去。
她心底早已乱作一团,脑海里一片空白,全然没了半分平日里的温婉从容。
一颗心小鹿乱撞般撞得胸口发疼。
她心知这般一直坐着终究不是办法,神力归体,总该起身整理,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她虽然早已倾心于封砚,满心都是他的身影,可二人终究未曾捅破那层窗纸,连明确的心意都不曾言说,这般狼狈赤裸的模样,她实在羞于让他尽数看去。
起身怕再被他撞见,坐着又始终僵持不下,万千纠结缠在心头,只剩满心的羞涩与慌乱,连呼吸都愈发轻颤急促。
僵持的氛围愈发黏稠,粉色的光晕在洞内缓缓流转,将这份青涩的暧昧烘得浓得化不开,连海底水流都泛着甜软的羞意。
封砚咬了咬牙,心知这般僵持终究不是办法,可他脑子依旧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圆场的话语,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份死寂。
他等了又等,身后始终没有传来半分动静。
心头愈发慌乱,终是没忍不住,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翼翼地,悄悄将头转了过去。
可这一眼转过去,恰好撞进明夷清晏起身的瞬间。
她周身无半分遮挡,绯色珊瑚光顺着玲珑身形流转勾勒,莹润曲线浑然天成。
胸前弧度挺翘柔和,凹凸有致的立体轮廓在柔光下层次尽显,腰腹紧致流畅,每一处起伏都泛着温润的光,完美身形毫无保留地落入他眼底。
这一幕如同惊鸿刻影,瞬间深深烙进他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封砚整个人骤然僵死,大脑再度变得一片空白,连下意识转头回避的念头都忘了。
只剩纯粹的生理性怔愣。
他的瞳孔微微震颤,呼吸陡然变得更加急促粗重,心口猛地一缩,方才好不容易擦拭干净的鼻尖再度涌上一阵温热,新鲜的鼻血毫无预兆地再次滑落……
汹涌的鼻血在身前的海水中缓缓晕开,染出一小片淡淡的绯红。
明夷清晏也未曾想他会突然转头。
她整个人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唇瓣微抿,又羞又窘地娇叱一声:
“你……你还偷看!”
听到明夷清晏又羞又恼的娇叱,封砚这才如梦初醒,浑身一哆嗦:“不是……不是这样的……”
下一刻,忙不迭地再次猛地转过头去,双手胡乱的擦拭着脸上的鼻血。
他整个人后背绷得愈发僵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
洞内的气氛尴尬到了极致。
明夷清晏站在原地,脸颊滚烫,她方才刚用过早饭,依着平日习惯取下了储物戒指,此刻身上连一件可换的衣袍都没有。
万般羞涩压在心底,她终究还是咬着下唇,缓步朝着封砚走去,素手微微一颤,轻轻一扯,拉住了他身后的衣袂。
衣袂被轻轻触碰的一瞬,封砚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瞬间僵成了一块顽石。
连擦鼻血的动作都在发颤,结结巴巴地开口:“清、清晏……我、我真没偷看……”
明夷清晏又羞又恼,心头的羞涩与几分嗔怪交织在一起,声音软乎乎带着颤:“你明明就是想看。”
“我没有!我真的不想看!”封砚急得连忙辩解,声音都在发颤。
“你若不想看,方才我衣袍被神力震碎之时,你为何不立刻取件衣袍给我披上?”
明夷清晏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恼,又藏着掩不住的羞涩:
“你若取衣,难免要近身,难免要看上几眼,你心里……分明是乱了分寸。”
封砚闻言,整个人一呆,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方才那般境况,他本可以第一时间取出衣袍为她遮掩,可他满脑子都是不能看、不该看,再加上大脑一片空白,竟全然忘了这最该做的事。
“这……”
一时间他更是窘迫到了极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余下磕磕绊绊的呢喃,手足无措到了极致。
见他这般慌乱无措的模样,明夷清晏心头的恼意渐渐散去,只剩满心的羞赧,轻声道:
“好了,别再说了……你快取一身衣袍出来给我。”
这话如同救命稻草一般,封砚当即如蒙大赦,不敢有半分耽搁,慌忙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身素净雅致的衣袍,反手朝后递了过去。
衣袍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淡淡清冽气息,混着海底水流飘到明夷清晏鼻尖,让她脸颊又红了几分。
身后很快传来细碎轻柔的衣料摩挲声,窸窸窣窣的声响在静谧的洞内格外清晰,撩得封砚心尖发紧,一颗心更是狂跳不止,连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不多时,那细碎的声响渐渐停歇,明夷清晏温婉又带着几分未尽羞涩的声音缓缓传来: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封砚听得她开口,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缓缓转动身形,朝明夷清晏看去。
可目光刚一落在她身着素净衣袍、温婉立在水中的身影上,宽大的衣袍被水流拂动,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方才那惊鸿一瞥、她起身时玲珑立体的身形画面,便不受控制地猛地撞进脑海,挥之不去。
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竟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鼻尖滑落,在身前的海水中再次晕开一抹淡红,格外扎眼。
明夷清晏抬眼瞧见这一幕,脸颊瞬间又染上绯色,眼尾微微泛红,当即就猜到他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又羞又窘地轻啐一声,娇嗔道:
“你……脑子里又在乱想什么!”
封砚瞬间整张脸爆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手忙脚乱地抬手去擦鼻尖的鼻血,指尖都在发颤。
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直视明夷清晏的目光,脑袋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结结巴巴地辩解,话都说不连贯:
“我、我没有……我真没乱想……是它……自己……自己……要流的……”
封砚的声音里满是手足无措的窘迫,连声音都细弱发飘。
整个人局促得站都站不自在,平日里沉稳果决的气场都荡然无存。
明夷清晏瞧着他这副窘迫慌乱的模样,再也绷不住,轻笑出声。
“噗嗤……”
她眉眼弯弯,脸颊的绯色又浓了几分,眉眼间的羞恼散去不少,多了几分柔意。
明夷清晏垂了垂眸,指尖轻轻攥着衣摆,声音轻得如同蚊蚋:“我们出去吧。”
“好好好!”
封砚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引动神力,撤去了静室外的屏障。
淡粉色的神力屏障缓缓消散,洞外顿时传来海族在水中往来穿行的细碎声响,不少彩鳍鱼族的族人正在附近水中穿梭游动。
明夷清晏见状,心头的羞涩更甚,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二人一前一后在水中缓步走出静室,周遭彩鳍鱼族族人的目光纷纷投来,落在明夷清晏身上时,都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怪异。
她身上穿着的分明是男子衣袍,尺寸宽大,全然不合身。
明夷清晏被这些目光看得脸颊发烫,在水中行进的速度比平日快了数倍,一路匆匆朝着自己的居所行去。
封砚也如逃一般,快步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刚一推门,便见饭团、封青鼋与岳烬都在屋内等候,显然是早已等了许久。
封青鼋见他回来,当即上前一步,温声问道:“砚儿,清晏已经炼化完毕了吗?”
一听见“炼化”二字,之前洞内的种种暧昧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封砚的脸色当即又红了几分,说话也变得疙疙瘩瘩:“炼、炼化完了……嗯,已经成了。”
封青鼋瞧出他神色怪异,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自然,心中虽有诧异,却也没有多问,只沉声开口:“既然已然炼化完毕,那我们便事不宜迟,尽快出发前往跃龙津。”
封砚连忙点头应下,哪里敢有半分异议。
几人当即动身,一同来到明夷清晏的居所门外。
封砚抬手刚想敲门,可一想到先前的窘迫,指尖便僵在了半空,讪讪地收回手,对着封青鼋道:“舅舅,还是你来敲吧。”
封青鼋眉梢微挑,神色愈发怪异,却也没多说什么,上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不多时,房门缓缓打开,明夷清晏已然重新梳洗装扮妥当,可脸颊上的淡淡红晕却还未曾褪去,眼神微微躲闪,不敢看封砚。
她见开门的是封青鼋,轻声唤了一句:“青鼋舅舅。”
封青鼋微微颔首:“我们已准备妥当,这便出发前往跃龙津吧。”
“嗯。”
明夷清晏应了一声,缓步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刚一现身。
封砚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身上,方才洞内的惊鸿画面再次闪过脑海,鼻尖一热,鼻血竟又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点点血丝在身前的海水中轻轻散开。
饭团当即瞪大了眼睛,指着他疑惑开口:“阿砚,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岳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
封砚慌不迭地抬手擦拭,窘迫到了极点。
明夷清晏见状,悄悄横了他一眼,眼尾带着几分羞恼的嗔怪,分明是在警告他不许乱说。
封砚心头一紧,连忙支支吾吾地辩解:“没、没什么……可能是前几日的伤势还未彻底痊愈,不打紧的。”
封砚定了定神,连忙开口转移话题,耳根依旧泛红:“走吧,我们去找彩绫,把彩绫叫上,一同出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