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铁骑汹汹临河北 精兵列阵守汴疆
诗曰:
汴梁城上彩旗扬,一扫胡尘复旧疆。
北漠狼烟连朔野,元廷铁骑出渔阳。
汉兵整甲严壁垒,猛将横戈守八荒。
胜负未分沙场里,再掀血战定沧桑。
话说大明义师收复汴梁,平定虎牢,一战覆灭元廷数万精锐,生擒名将察罕帖木儿,中原大势已定。捷报四处传扬,远近州县望风归降,汉家声势如日中天。然千里中原甫定,北疆狼烟未熄,元廷根基尚在漠北幽燕之地,岂能坐视中原倾覆、江山易主?
大都皇城之内,元顺帝得接边关急报,听闻虎牢天险失守、汴梁古都沦陷、百战名将察罕帖木儿兵败被俘、五万王师全军尽没,龙椅之上惊得浑身震颤,勃然大怒。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殿内死寂一片,无人敢出言劝谏。
良久,顺帝拍案怒喝:“南寇跳梁,不过草莽起兵,竟敢大破我大元雄师,占据中原腹心!若不举倾国之兵雷霆反扑,他日铁骑北上,大都危矣!传朕旨意,即刻调集北方诸路精兵,驰援河南,务必夺回汴梁,剿灭北伐汉师!”
旨意既下,快马星夜传往北方各重镇。元廷此番不敢再有轻敌懈怠,倾尽北地精锐,调集幽云、河东、冀鲁三处重兵,合计八万铁骑,皆是常年镇守北疆、征战漠北的百战劲旅,甲仗精良,弓马冠绝天下。
更有元廷宗室第一猛将、汝阳王之子王保保,受封大元兵马大元帅,总领北地全军,南下征讨明军。
这王保保自幼熟读兵书,骁勇盖世,深谙用兵诡道,智勇更胜察罕帖木儿数倍,乃是元廷最后一柄护国利刃,亦是北疆最为难缠的大敌。其人常年镇守幽燕,身经百战,未尝一败,在元廷朝野素有“北境战神”之名。
此番领八万雄师南下,旌旗蔽空,铁甲如云,自河北大地浩浩荡荡向南推进,兵锋直指汴梁,欲一举踏平明军北伐主力,收复中原失地。
消息飞速传入汴梁城中。
彼时明军正在城内安抚百姓、整顿城防、休整三军。连日大战虽获全胜,将士士气高涨,然兵马未及休养,粮草辎重尚在转运途中,正是立足未稳之时。
中军帅府之内,张房玄正与诸将商议后续北伐大计,规划进取河北、直捣幽燕之策。忽有斥候飞奔入府,跪地急报:“启禀军师!大事不好!元廷宗室大将王保保,统领八万北方精锐铁骑,自河北大举南下,昼夜兼程,已然逼近黄河北岸,不日便要渡河来犯,兵临汴梁!”
一语落地,帐中诸将神色骤变。
此前对战察罕帖木儿,虽是血战险胜,终究是以巧破险、以谋克敌。可王保保之名,诸将早有耳闻,绝非寻常庸将可比,其所率八万北地铁骑,更是元廷最后的家底,战力凶悍,远超虎牢关外敌军。
帐内一时议论纷纷。
有老将沉声进言:“军师!我军新定汴梁,立足未稳,士卒疲惫,且新附州县人心未固。王保保携大胜威名,领八万精锐而来,兵锋正锐,不可轻敌。不如暂且固守汴梁,深沟高垒,以守待疲,待我军休养完毕,再与敌决战不迟!”
亦有少壮武将慨然请战:“我军连破雄关、收复古都,士气如虹,何惧北虏残兵!不若趁敌远来疲惫,主动北上迎击,趁其立足未稳,一举破敌,顺势平定河北!”
众将各执一词,攻守之议相持不下。
张房玄端坐帅位,神色沉静,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舆图,凝视黄河北岸山川地势,片刻之后,已然胸有成竹。
他抬手压下帐中议论,缓缓开口道:“诸位将军所言皆有道理。王保保智勇双全,麾下八万铁骑悍勇无敌,确是我军北伐以来第一劲敌。但其军远途奔袭,千里行军,士卒必有疲态,且北人南来,水土不服,不善守城步战,此乃敌军短板!”
“反观我军,新复汴梁,民心归附,粮草充盈,占据地利人和。若一味固守孤城,便是坐失先机,任由敌军合围城下,久守必困,反落被动。若贸然全线出击,以新胜疲卒硬撼精锐铁骑,亦非万全之策。”
一番剖析,句句切中要害,帐中诸将尽皆默然信服,静待其定计。
张房玄指尖落在黄河沿岸三处渡口,朗声定策:“今我当以守为攻、步步为营、水陆联防、扼险制敌!”
随即当众调兵遣将,分派防务,布下层层防线:
令猛将秦烈、周猛领重甲步军一万,镇守黄河南岸最大渡口白马津,修筑壁垒、深挖壕沟,死守渡口要道,扼住元军渡河主路,拖延敌军兵锋;
令马伯贤、呼延达统领两万铁骑,驻守汴梁以北三十里平原开阔地带,列骑军大阵,作为机动援兵,敌军若渡河登陆,即刻迂回侧击,袭扰敌阵,断其粮道;
令萧长风、楚子安率两千精锐斥候与死士,潜渡黄河,深入河北敌营周边,探查敌军虚实、打探粮草驻地,伺机夜袭敌营、惊扰军心,乱其部署;
令李应龙、娄文彬领一万守军,严守汴梁四门,修缮城墙、添置擂木炮石、整备守城器械,坐镇根本,保都城无虞;
令赵千山、温景元统领水军船只,巡弋黄河河面,封锁支流渡口,杜绝敌军偷渡之路,水陆呼应,联防御敌;
自己亲率卫清波、高万峰等一众主力大将,坐镇汴梁中军,居中调度,统筹全局,随时接应各路兵马,静待战机,与王保保决一雌雄。
将令一一传出,诸将凛然领命,各自点齐兵马,即刻奔赴防区。
一日之间,汴梁周边百里防线层层排布,步军守险、铁骑机动、水军巡河、斥候探敌,攻防兼备,滴水不漏。
大军调动井然有序,旌旗沿黄河沿岸连绵百里,甲士肃立,刀枪映日,原本祥和的汴梁北疆,瞬间战云密布,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与此同时,黄河北岸。
王保保统领八万元军铁骑已然抵达河岸。大军扎下连营数十里,帐篷连绵遍野,战马嘶鸣震天,杀气腾腾。
帅帐之中,王保保身披鎏金重甲,腰悬宝刀,面容冷峻,双目锐利如鹰。听闻明军已然严守南岸、布下严密防线,不由微微挑眉,眼中生出几分凝重,亦有几分战意。
左右部将纷纷上前请战:“元帅!南贼新胜骄纵,不过侥幸破了虎牢关!我军八万铁骑天下无敌,即刻渡河,踏平南岸防线,一日之内便可兵围汴梁,生擒南寇诸将!”
王保保摆手止住众将,沉声道:“张房玄少年军师,善用奇谋,绝非庸才。察罕轻敌固守,以致惨败,我等不可重蹈覆辙。如今南岸防线严密,层层设防,必有诡计。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探查河面深浅、守军布防,不急渡河!先探虚实,再寻战机,稳中求胜,一战歼敌!”
其用兵沉稳谨慎,步步为营,果然与察罕帖木儿截然不同。
一时间,黄河两岸,汉元两大劲敌隔河对峙。
北岸元军铁骑云集,蓄势待发,锋芒内敛;南岸明军壁垒森严,严阵以待,稳如磐石。
一边是大元最后精锐,北境战神坐镇,欲收复中原、挽回颓势;一边是大明北伐义师,三十六将齐聚,要横扫胡虏、一统河山。
狂风卷地,旌旗猎猎,黄河滔滔,浪拍两岸。
两大雄师巅峰对决,箭在弦上,大战一触即发!
后人有诗叹曰:
大河南北列貔貅,汉虏争锋在此秋。
一代枭雄逢劲敌,千重杀气锁中州。
沙场未定兴亡局,铁血将成社稷谋。
且看两军鏖战日,乾坤再造属谁流。
毕竟王保保如何巧渡黄河、猛攻南岸防线,大明三十六将又如何破此北疆劲敌、再破元军主力,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