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雄关壁立锁中州,胡马凭高扼远谋。
巧布奇兵藏谷壑,暗驱锐士破层楼。
千军血战摧天险,一战风倾覆虏酋。
汴水重开汉日月,中原从此属皇刘。
话说大明义师屯兵虎牢关下,连日擂鼓叫阵,旌旗压地,铁骑环城,百般挑衅。关上察罕帖木儿老成持重,深知明军新胜锐气难当,任你城下喊声震天、骂阵不绝,只令三军紧守垛口、坚壁高垒,寸步不出,决意以守疲敌、以险耗人。
双方对峙已有三日。
元军居高临下,弓弩密布,石炮层层排布,关前山道狭隘崎岖,若是一味强攻,纵然将士勇猛,亦必死伤惨重。张房玄日日登高观关形地势,细看山川脉络,早已看破破敌之机。
这虎牢关前大道逼仄,左右两山夹峙,西侧一条深谷,名为落雁谷,谷深林密,草木葱茏,可藏千军万马。而察罕帖木儿一心死守城关,只顾前路严防,却轻视侧谷之地,守备极为疏阔。
当夜暮色四合,山风呼啸,黑云掩月,正是用兵伏击的绝佳时机。
中军帐内,张房玄召诸将齐聚,定下沉关奇谋:“察罕帖木儿持重善守,固守不战,意在疲我军心。其军久守雄关,见我连日强攻不下,必生骄怠。今夜我军改换战法,弃正面硬攻,改以诈退诱敌、侧翼奇袭、腹背夹击,一举踏平虎牢!”
随即调兵遣将,一一分派诸将任务:
令马伯贤、呼延达领铁骑五千,三更时分佯装兵疲粮尽,全军缓缓后撤,旌旗散乱、鼓声渐歇,做出久攻无功、撤兵休整之态,诱敌出关追击;
令秦烈、周猛、李应龙三将,统领重甲死士三千,尽数隐匿落雁谷密林之中,埋伏两侧,待元军主力入谷追击,即刻封死谷口,伏兵尽出,围杀敌军;
令萧长风、楚子安带死士精锐,趁夜攀登山后绝壁,绕至关城后侧,暗烧敌营粮草、捣毁炮位、扰乱守城兵马;
令娄文彬、赵千山领游骑两千,扼守关外要道,截断敌军退路,阻击关内援兵;
自己亲率卫清波、高万峰、温景元诸将,领中军主力列阵关前,只待关内大乱、敌军溃败,即刻大举破关。
诸将得令,各自衔枚而去,悄无声息排布兵马,夜色沉沉,全无动静。
三更将近,虎牢关下忽然声势骤变。
只见连日汹汹叫阵的明军忽然收兵后撤,阵形散乱,士卒步履疲惫,旌旗东倒西歪,呐喊之声尽数停歇。远远望去,俨然是连日攻坚无果、士气低落、无奈退兵之状。
关上元军士卒见状,人人振奋,纷纷争相观望。
帐下数员元将即刻入帐请战,齐齐拱手:“元帅!南贼连日强攻不下,已然兵疲势竭!如今仓皇退兵,正是天赐良机!请元帅下令,我等领铁骑出关追击,掩杀贼军主力,一战可尽破北伐之师!”
察罕帖木儿凭栏远眺,见明军果然节节后退,阵形松散,不似作伪。心中暗忖:南贼少年新胜,骄气浮躁,不耐久战,果然已是师老兵疲。此刻追击,必能大获全胜!
他隐忍三日,早已欲战,当下再不迟疑,朗声传令:“全军整兵!开东门,领两万铁骑出关追击!其余兵马留守城关,谨防偷袭!”
令下如山倒,虎牢东门轰然大开。
两万蒙古精骑披甲持刃,马蹄轰鸣,滚滚冲出雄关,循着明军后撤之路,疾驰追杀而来。铁骑奔腾,尘土飞扬,气势汹汹,一心想要趁势破敌、建立大功。
马伯贤见敌军尽数出关,心中暗喜,当即约束兵马,佯装慌乱奔逃,步步将两万元骑引入落雁谷深处。
待元军尽数入谷,只听一声炮响,震彻山谷!
刹那间,山谷两侧密林之中,火把齐明,亮如白昼!
秦烈手持重斧,率先跃出林中,厉声大喝:“胡虏休走!中我军师妙计矣!”
喊声未落,两侧伏兵尽数杀出,箭矢如雨、刀枪如林,瞬间封死谷口前后去路。
周猛领刀牌手结阵碾压,堵死前路;李应龙率锐士从山腰俯冲而下,分割敌军阵形!
两万蒙古铁骑深陷狭谷之中,山道狭窄,人马拥挤,进退无路,首尾不能相顾。前有伏兵拦截,后有谷口封锁,登时陷入绝境!
元军将士大惊失色,方才知晓中计,军心瞬间大乱。
察罕帖木儿身在中军,眼见四面皆是明军兵马,火光漫天、杀声动地,不由又惊又怒,厉声喝道:“速速突围!拼死冲杀,退回城关!”
可此时为时已晚。
大明重甲将士个个奋勇、人人争先,冲入敌阵肆意砍杀。刀锋过处,甲碎人亡,血溅山林。蒙古骑兵擅长旷野驰骋,却不擅山谷狭地混战,马不能奔、兵不能展,空有一身勇武,全然无从施展。
一时间落雁谷内,杀声震天,哀嚎遍野,元军尸骸层层堆积,血流浸漫山道。
正当谷中伏兵大杀四方之时,虎牢关城头再起大乱!
夜色绝壁之上,数十道黑影飞腾攀援,正是萧长风、楚子安率领的死士精锐。众人身怀绝技,避开守军耳目,悄然登至关城后方。
一声呼哨,死士分头行动,或纵火焚粮,或捣毁石炮,或刺杀守关将卒。
转瞬之间,关城后营火光冲天,粮草大营尽数起火,浓烟滚滚遮蔽星月。守城元军猝不及防,不知多少敌军入关,顿时军心溃散,奔走混乱,原本森严的城防瞬间崩塌。
关外,张房玄望见城头火起、关防大乱,即刻拔剑指天,高声号令:“全军出击!踏平虎牢,收复雄关!”
数万明军应声冲杀,浩浩荡荡直扑关城。
此时关上元军无主,守备尽乱,士卒四散奔逃,哪里还能坚守?明军将士架起飞梯、撞开城门,一拥而上,冲上城头,斩杀残余守敌,拔除元廷旗帜,遍插大明汉旗。
虎牢雄关,一朝易主!
落雁谷中,残余元军已然死伤过半,剩下残兵疲卒,被明军层层围困,无路可逃。
察罕帖木儿亲率亲卫拼死冲杀,左右突围,浑身浴血,连斩明军数名士卒,奈何伏兵层层叠叠,越杀越多。
秦烈见敌军主将困兽犹斗,策马直冲其面前,大喝一声:“元廷主将,大势已去,何不束手就擒!”
二人马战交锋,斧枪相撞,火星四溅。察罕帖木儿虽是元廷名将,连日心神紧绷,又身陷重围、心力交瘁,交手二十余合,气力渐渐不支。
秦烈抓住破绽,一斧挑飞其手中长枪,顺势一脚将其踹落马下。
四周明军一拥而上,铁索缠身,当场生擒元军主帅察罕帖木儿!
主将被擒,谷中残余元军彻底绝望,纷纷抛下兵刃,跪地乞降,再无半点战意。
一场惊天血战,尘埃落定。
天色微明,晨曦初露,穿透山间薄雾。
虎牢雄关之上,大明旌旗迎风烈烈,高悬绝壁城楼。落雁谷中硝烟渐散,元军五万精锐尽数覆灭,或死或降,片甲无存。
张房玄率众将登临雄关最高处,凭高远眺。东望汴梁沃野,千里平川,山河锦绣,尽数铺展眼前。
诸将齐齐拱手贺捷:“恭喜军师!大破元廷王牌劲旅,力克天下雄关!中原门户彻底洞开,汴梁唾手可得!”
张房玄抚掌长笑,意气风发:“虎牢天险已破,元廷精锐尽灭!百年胡虏盘踞中原之气,今日一扫而空!传我将令,整肃兵马,安抚关内百姓,即日拔营,进军汴梁!”
大军休整一日,秋高气爽,甲仗鲜明,士气如虹。
明军自虎牢关浩荡东进,直逼汴州。沿途州县元军听闻虎牢大败、名将被擒,早已魂飞胆裂,或弃城而逃,或开城归降,无人敢挡王师兵锋。
不过两日,大明北伐大军兵临汴梁城下。
汴梁守将见大势已去,外无援兵、内无劲旅,眼见明军旌旗漫天、兵临城下,不敢负隅顽抗,当即大开四门,率文武百官出城跪降。
大明义师兵不血刃,收复千年汴梁古都!
大军入城,秋毫无犯,安抚官吏百姓,封存府库,修葺城防。城中百姓焚香跪拜,夹道欢迎汉家王师,百年沦陷的中原故都,终复汉家衣冠!
正是:
雄关一战破胡尘,汴水重迎日月新。
自此中原归汉主,旌旗万里定乾坤。
话说大明义师收复汴梁、底定中原西南,声威震动天下。元廷听闻察罕帖木儿兵败被擒、虎牢汴州尽失,朝野彻底震动,遂再调北方重兵,欲反扑中原、夺回汴梁。不知元廷再起何等劲敌,三十六将又将如何鏖兵河北,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