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华似乎又回到了开始，还是东明的都城。
修为还是消失，没有鸡哥，没有依仗。
“重来一次，那就再次轰轰烈烈。”
这次，他选择参与劳工运动，不再用法术，真正变成凡人，要与墨家一起行动，加速建立组织。
“我非神明，救不尽天下苦。但我可做薪火，传于后人。”
“即便未来魔劫，我也能提前与他们一起，提前改变社会，加速科技发展，用科技在灵气稀薄的东大陆争取一点希望。”
他想通过青灵戒告知宗门师尊，提前准备，奇怪的是，青灵戒竟然一直打不开。
他没有气馁，用其他方法传递消息，无一例外，均未得到回信。
墨家已在行动，八小时工制已入律法，童工禁令正在推行……变革非一人之功，乃代代相继！
陈砚等人发动运动，墨家开始点燃薪火。
苏黎华似乎抓住了什么，似乎看到了什么，这个世界，有点不对劲。
一日，他在被逮捕的过程中，在临江城劳工角落中，看到有人将他散发的《兼爱新解》手抄本偷偷传阅。
“火，信息……”苏黎华似乎抓住那一点。
丹田深处，人道道基中央那簇“文明之火”骤然炽盛！
火焰中浮现的不再仅是仁爱光辉，还有历史血泪。
他看到苏君卿燃烧本源时的决绝、清寒仙子千年封印的孤寂、明妍残魂消散前的传承、乃至上古神战时陨落者的呐喊……
这些也是人道，为人族争取生存。
仙道，人道，均是人创造，为人族生存和发展而诞生。
超凡，这是根源，是一道无法弥补的障碍。凡人逆天，难敌修士的力量，也只有东大陆这样才有机会发展起来。
苏黎华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一切的根源，超凡是这世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文明的发展，步履蹒跚，因超凡而停滞。
但文明从非只有前进，而是光明与阴影的共同铸就，也是凡人与修士的抉择，毕竟历史是螺旋式上升。
但人道薪火仍在，文明之火仍在，就有希望。
他虽弱小，只要有机会，也会争取那一道机会。
愿为文明之光，斩断超凡之路。
他这才理解了，绝地天通的意义和价值。
苏黎华接纳火焰中的全部重量，这是人道的重量，非赤诚之心的理想主义者难以承担。
但苏黎华接住了，手中出现一盏明灯，亲手用文明之火点燃一盏薪火之灯，引入心魔幻象。
火光所至，怨魂化为历史尘埃，恐惧凝为警示碑文。
“明知虚妄仍要前行，此乃人道尊严！”
心火神祇蓦然睁开双眼，破除迷惘，苏黎华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这是心魔劫。上次淬体已有征兆，却不想，这一次彻底爆发。”
只是这一次，不仅仅像上次那边是爱恨贪欲的心魔考验，更是对理念核心的考验。
苏黎华在幻象中，看到未来大劫的血色天空下，自己立于废墟，身后是未被完全摧毁的宗门、学堂、医馆、墨家工坊……凡人孩童在残垣间拾起《兼爱新解》残页。
不灭非指肉身不死，而是文明火种不熄。
他忽然明悟，玄黄不灭体的真谛，是在毁灭与重生、野蛮与文明的永恒张力中，找到那条“负重前行”的路。
原来苏君卿前辈冲在前线，也是如此这般！
不过，只是明了，道心通透，万念不侵，但却破不了这个心魔幻象场景。
“桀桀桀，纵然你识破了又如何，破解不了我的场景，你依旧会被困住。”柳如烟身型变幻，变成另一个黑衣苏黎华，嘲弄道。
苏黎华望着黑衣的自己，良久，说道：“谢谢你！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
“也让我，重新认识了道路。你我虽方法不同，但理念一致。”
“哼，我就是你的本来，你也是我的意识，这次算你过关。不过，我虽认可你的做法，但是若是你如法破解这里，可别怪我。”黑衣苏黎华依旧语气冰冷。
“没有这能力，出去也是丢人。”
苏黎华知道，这是本我的自己，本我依旧是我，对自己的考验。
要破除幻境，他此前就有一些想法和尝试，这次刚好试试。
“要用清心咒一类的法术吗？呵呵，别忘了，你现在修为尽失。”黑衣苏黎华哂笑道，“这一关，看你怎么破，我也很期待。”
苏黎华笑了：“我自有方法，不用法术，用科学。”
苏黎华开始一点一点，联合心魔中的墨家，开始研究起世界。
他想起前世的显卡算力和画质分辨率的矛盾，还有增大变量运算下出现bug的原理，这次正好试上一试。
构建这个世界需要算力，那就不断细化粒子，即便是心魔那强大的算力，最后也会不堪重负。
元素不够，那就研究到分子。
分子层面不够，那就细化到原子。
世界无限分割，就看着心魔算力支撑到哪一层面。
人无法想象没有见过的东西，那么就在这里面做没有想象的事情。
再加入一些新的因素，如灵子，增加这个幻境的运算复杂度和稳定性，终究会出现bug。
他引导墨家不断实验复杂的物理化学反应、增加不同灵子对已有幻境的稳定度……与现实现象对比，查找那运算错误的地方。
他加入自己的感觉实验，以前从没体验的做法，尝试以前没吃过的食物、灵草、丹药、毒药……评估感受和体验是否是曾经体验感受的复制，还是新的感觉……
……
很快，黑衣苏黎华有点难受，大脑上有青烟屡屡，神情痛苦。
“好小子，不愧是我，想到这个破除幻境的万能方法……”
“咔嚓！”
坚不可摧的心魔幻境，在重重运算错误下，终于出现一道裂痕，随后越来越多。
黑衣苏黎华身形虚化，笑道：“超我那小子说你不简单，还真是。这次算你过关，别让我失望。若你登上绝顶，我们三人再会。”
轰！
幻境破碎！
五脏灵府同时震动，原本正在对抗体内五行相克（心魔主导）的灵府，此时得到了主心骨，光芒大盛！
五道神祇虚影齐齐睁眼，虽无瞳孔，却有无形神光流转。
肾水神祇引极寒之气，冻结混乱记忆，将“认知错乱”凝为可剖析的冰晶；
肝木神祇催发生机，修复被心魔撕裂的识海裂痕；
心火神祇灼烧黑暗秽气与负面情绪，将之化为淬炼道心的燃料；
脾土神祇承载一切痛苦与恐惧，如大地包容污秽，缓慢转化；
肺金神祇挥出“决断之剑”，斩断“无能为力”的执念与“依赖信仰”的诱惑。
五行循环逆转心魔能量，相克化为相生，反噬转为滋养。
五行小圆满，循环自成！
玄黄不灭体在这循环中自动运转，将五脏神祇散发的神性彻底吸收、融合，将心魔冲击的“毁灭之力”吸纳，融入肉身淬炼。
不知多久，心魔幻象如潮水退去，五行灵府光芒收敛。
苏黎华睁开眼，瞳孔深处五色光华流转，最终沉淀为温润如玉的深邃。
他感觉体内五脏灵府不再是五个独立的“器官”，而是形成一个整体的小天地。
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肾水，肾水再生肝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五脏灵府形成的小天地，可在不依赖外界灵气的情况下，维持基础功法运转。虽然产出效率很低，远不足以支撑战斗消耗，但在绝灵环境中，这无疑是保命的底牌。
肉身强度，也再上一个台阶。他感觉现有的情况下，单凭肉身硬抗同级别的法术已无压力，甚至能短暂抵挡同阶炼体士的普通攻击。
而最大的收获，是道心的通透和明澈。
人道道基扎根更深，文明之火中多了“历史厚重感”，可引动历代先贤精神烙印辅助悟道。
心魔残片化为“警示镜”，悬于识海，可映照自身执念与弱点，助日后修行时时自省。
代价是丹田灵气因对抗心魔和淬体的消耗，从练气五层巅峰跌至四层中期。
原本在北极寒宫淬体后，修为已恢复至练气五层巅峰。
可此次淬炼，一方面要维持大阵加速运转，消耗了大量灵气；另一方面五脏神祇凝聚时，也抽取了部分灵气作为“根基”。
尽管，身体也在努力吸收周围和大阵转化的灵气，但也仅仅维持着平衡。
修为可复，道心难铸。
“好在根基扎实，回西大陆后，恢复起来会很快。”
苏黎华并不气馁。
修为暂时倒退，换来的是五脏神祇初凝、五行循环自成、玄黄不灭体初成、以及人道道基的夯实。
这笔买卖，划算。
“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