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飞渡淮川临北岸 鏖兵河浦破元营
诗曰:
尽扫淮氛路已通,雄师万骑向北穹。
千帆破浪凌川水,万甲横霜遏朔风。
胡骑凭河夸劲旅,汉兵浴血建奇功。
一朝踏破黄河岸,直取中原万里红。
话说大明义师平定两淮,尽收州县,疆土稳固,民心归附,兵马扩至万余,兵甲精良,粮草如山。三十六将人人意气风发,三军将士日日磨戈厉马,只待军师一声令下,渡河北进,兵临黄河,收复中原故土。
彼时元廷大都朝堂,接连接到淮西、淮东败报,君臣震恐,朝野慌乱。
元顺帝坐于龙椅,览罢军报,龙颜大怒,拍案斥骂:“区区淮西草寇,聚众作乱,连破我大元数州重镇,斩杀数员守将,横扫两淮之地!江南守臣皆是酒囊饭袋,丧师辱国,罪该万死!”
朝堂文武尽皆俯首,无人敢言。片刻之后,兵部尚书出列跪奏:“陛下,南贼势起,非同小可!其军纪律严明,战将骁勇,深得民心,旬日之间席卷两淮,已成心腹大患。如今贼兵屯于淮水南岸,旦夕必将渡河北犯,窥视中原。中原乃天下腹心,万万不可有失!”
顺帝惊怒交加,急问:“何人可领兵镇守黄河,阻挡南贼北渡?”
当即有太保脱脱出班奏道:“臣举荐淮南平章达里麻!此人久历战阵,骁勇善战,麾下统辖蒙古精骑三万、汉军步卒两万,共计五万重兵,屯驻黄河南岸渡口,壁垒坚固,擅守河防。令其扼守河浦,阻贼北渡,必可稳住中原防线,再徐图剿灭南寇!”
顺帝大喜,即刻降旨,飞骑传檄黄河前线,命达里麻总督黄河河防诸军,死守渡口,不许南贼一兵一卒渡河,若能破敌,加官进爵,若有失机,就地问罪!
圣旨飞驰千里,直达黄河岸元军大营。
那达里麻乃是元廷宿将,自持兵多将广、河防天险,素来骄矜。接得圣旨之后,更是目中无人,傲然对麾下诸将言道:“南岸草贼不过万余乌合之众,侥幸夺几座州县,便敢妄窥中原!我手握五万雄兵,黄河天堑横亘在前,只需严守渡口,坚壁不战,待其师老兵疲,一战可尽歼之!南贼北伐,不过痴人说梦!”
遂传令下去,五万元军分守黄河三大渡口,连营数十里,深沟高垒,排布强弩、石炮、拒马、鹿角,封锁所有渡河要道,严防死守,静待义师来攻。
这边元廷重兵扼河拒守,那边淮西大明大营之中,北伐大计已然敲定。
时值秋末,河水平缓,风静水阔,正是渡河北伐绝佳天时。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三十六将齐聚一堂,共议渡河破敌之策。
张房玄指点案上黄河舆图,对众将缓缓言道:“如今两淮已定,后路无忧。元廷以达里麻五万重兵,凭黄河天险扼守北岸,连营百里,阻我北伐之路。此乃我军北上最大硬仗!不破黄河,不入中原;不灭此军,不复汉疆!达里麻自持天险兵众,骄而轻敌,正是我可乘之机!”
娄文彬拱手献策:“军师所言极是!元军虽众,却分兵死守三渡,兵力分散,且久驻河岸,军心懈怠,又轻视我军,必然防备疏漏。我军可避实击虚,声东击西,假意强攻正中大渡,暗中遣精锐奇袭侧岸小渡口,前后夹击,一举破其河防!”
张房玄颔首赞许,当即定下渡河鏖兵方略,调遣三十六将,分兵排布,面面周全:
令马伯贤为渡河总先锋,领呼延达、周镇二将,率铁骑三千,列阵正中淮河大渡口,遍竖旌旗,擂鼓造势,佯装主力强攻,牵制元军大部主力,使其不敢分兵;
令秦烈、周猛、李应龙三员虎将,领重甲锐卒两千,暗藏舟船器械,连夜潜行至西侧桃花渡,趁夜偷渡,奇袭元军侧翼大营;
令萧长风、楚子安率密探死士,先行潜渡黄河,混入元军各营,刺探军情、散布流言、夜烧敌营粮草,乱其军心;
令赵千山、柳少尘统领游骑,往来河岸百里巡查,截断元军探马,断绝敌军讯息,阻击各处援敌;
令卫清波、高万峰统领水勇,操控舟船百艘,待命渡河,接应前后两军,输送兵马粮草;
令石守义、童百川领兵镇守南岸各渡口,稳固后路,以防敌军偷袭;
温景元督造飞桥、浮梯、攻城炮石,随时接应渡河攻坚;
苏明道留守两淮,安抚新附州县,筹措粮草军需,源源接济大军;
张房玄自领中军主力,坐镇中枢,统筹全局,待敌军大乱,亲率全军大举渡河,全线破营。
将令分明,诸将领命,各归本营,连夜调兵,隐秘行事。
当夜月隐星稀,夜色沉沉,大河之上水雾弥漫,烟波浩荡,遮蔽两岸视野,正是用兵奇袭之时。
一更时分,正中渡口鼓声大作,旌旗翻飞,马伯贤铁骑列阵,人马嘶鸣,气势汹汹,做出即刻渡河强攻之势。
北岸元军主营之中,达里麻听闻南岸动静,登高远眺,见南岸灯火通明、兵旗如海、鼓声震天,果然以为义师主力欲从正中强渡,当即调动两万主力,齐聚正中渡口北岸,严阵以待,死死盯防中路,丝毫不敢懈怠。
元军注意力尽数被中路吸引,西侧桃花渡防备瞬间空虚,守军不过数千,皆是老弱疲卒。
二更刚至,西侧桃花渡外,水声轻响,秦烈、周猛、李应龙统领两千精锐,乘百艘轻舟,借着夜色水雾,悄无声息横渡大河。
将士屏息凝神,舟船轻划,避开元军哨探,不过半柱香时间,尽数悄然抵岸!
三千锐卒悄然登北岸,即刻列阵束甲,刀出鞘、弓上弦,静待突袭号令。
与此同时,元军各座连营之中,陡然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萧长风、楚子安率领死士,早已潜入敌营各处,趁夜纵火,专烧粮草、营帐、军械库房!
刹那之间,百里元营,处处火起,烈焰冲天,照亮黄河两岸!粮草营帐尽数焚毁,黑烟蔽月,火光通红。
元军士卒从睡梦中惊醒,只见四处皆是大火,浓烟呛人,不知敌军多少兵马杀入,顿时大乱!奔走呼号,自相践踏,哭嚎震天,全无阵型可言。
达里麻正在主营调度中路防务,忽见后营火起,全线大乱,心惊胆寒,厉声喝问:“何处敌军偷袭!速速整兵御敌!”
话音未落,西侧杀声暴起!
秦烈一马当先,手提长刀,率先冲入元军西侧营寨,刀光横扫,逢敌即斩!
周猛领刀牌手结阵突进,步步碾压,冲破敌营栅栏;李应龙率锐卒左右冲杀,分割敌军阵势!
两千大明精锐,如猛虎入羊群,杀入混乱元营之中。元军本就军心大乱、毫无防备,仓促应战,哪里抵挡得住五虎猛将统领的精锐之师?
一时间,北岸元军尸横遍野,血流漫地,哀嚎之声响彻河浦。
达里麻又惊又怒,方知中计!原来南岸中路皆是疑兵,敌军精锐早已偷渡侧翼!心中悔恨交加,急令分兵回援西侧大营。
可此刻军心已溃,士卒四散奔逃,将令难行,五万大军已然乱作一团,各自逃命,再无半分战力。
马伯贤在南岸望见北岸火起、敌营大乱,知道奇袭已成,当即挥刀高呼:“全军渡河!踏破元营,收复北岸!”
三千铁骑登舟竞渡,千舟齐发,破浪疾驰,直扑北岸正中渡口!
铁骑登岸,马伯贤身先士卒,直冲元军主营。呼延达、周镇分领兵马,左右冲杀,清扫残余守敌。
两路义师前后夹击,里应外合,百里元军连营,顷刻崩塌!
达里麻眼见大势已去,无可挽回,咬牙集结身边数百亲卫,拼死突围,欲向北逃窜,退守中原腹地。
恰逢李应龙领兵截杀而至,横刀立马,挡住去路!
“胡虏主将,休想逃走!”
李应龙大喝一声,策马直冲,刀势凌厉,直劈达里麻!
达里麻穷途末路,拼死相抗,手持长枪奋力格挡。奈何心慌意乱、气力不济,交手不过五合,被李应龙一刀劈中肩头,翻身落马。
士卒一拥而上,当场生擒达里麻!
主将被擒,残余元兵彻底绝望,纷纷抛下兵刃,跪地投降,再无一人敢战。
一夜鏖战,天至拂晓。
黄河北岸百里连营尽数攻破,五万元军土崩瓦解,战死、溃散、投降者不计其数,缴获战马万匹、甲仗器械堆积如山、粮草辎重充盈无数。
旭日东升,晨光破晓,映照滔滔黄河。
大明义师旌旗高扬,遍插黄河北岸渡口,猎猎汉旗迎风舒展,映照千里河川。万余将士列阵河岸,甲胄生辉,气势磅礴。
张房玄亲率中军主力,从容渡河北上,登临北岸高地,俯瞰万里河山。
诸将齐齐上前,拱手报捷:“启禀军师!一夜鏖战,尽破黄河元军大营,生擒主将达里麻,肃清北岸河防,黄河天险已然尽归我手!北伐前路,再无阻隔!”
张房玄望着滔滔黄河,北眺中原沃野,神色凛然,朗声笑道:“百年胡虏,凭河自固,今日一朝尽破!黄河天险既失,中原门户大开!自此我大明义师,踏足江北,直指中原诸州,北伐大业,势如破竹,再无可挡!”
三军将士听闻,齐声欢呼,声震河岳,直冲云霄!
正是:
一夜雄师破大河,百年胡虏气消磨。
今朝踏遍江南北,即日挥戈复汴洛。
毕竟义师踏平黄河北岸之后,首取中原哪座重镇,又遇元廷何等王牌劲敌阻挡大军,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