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西叶从沙发上支起身子，往玄关的方向瞥了一眼。潘玥玥正在客房里归拢东西，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西野的屋子各个角落都沾染了她的气息，西叶的书架上还多了几本她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小说。
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Burberry的黑色长款风衣，里面是深色高领毛衣，身形偏瘦但肩线很直，深灰色的头发长到后腰。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但西叶感觉这家伙的年龄最少得乘十。
“西叶老师？”男人开口声音温润，带着一点笑意，“检察厅，墨，例行监护关系检查。”
西叶接过他递来的名片：
墨，天使，一级检察官。
“依《天使恶魔共居管理条约》规定，检察官需每月一次上门走访，确认双方状态正常且无违规行为。”墨的语气不急不缓。
西叶扫了一眼他身后，走廊里空荡荡的。
“你一个人来，不应该还有一位恶魔先生吗？”
“嗯，涅尔那家伙说他没空，这次全权由我来负责。”墨往前迈了半步，像在跟老熟人打招呼，“方便进去吗？我站门口说话也行，就是有点挡住午风吹拂了。”
西叶侧身。
墨经过他，换上拖鞋。是玄关的鞋架上的一双没见过的灰色拖鞋。他走了两步，嘴角微动：“新拖鞋？挺好的。”
西叶关上门，跟着他往客厅走。墨很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环视一圈，茶几，鞋柜，书架，餐桌，灶台。“家里挺干净的。”
“她打扫的。”
“她？”墨看向他。
“潘玥玥。”
“哦，那个孩子，”墨点了点头，表情松弛下来，“我看着她长大的，她最近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不错。”
墨笑了笑，竖瞳里的光闪烁了一下：“哈哈，别紧张，我不是来查这个的，填个表就行。”
他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和一支钢笔，翻到某一页，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姓名，种族，居住状态，这些我都清楚了。接下来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
“好。”
“最近有没有异常互动？比如她的行为超出正常监护范围之类的。”
“没有。”
“你对她有没有好感？”
“……这是什么问题”
“嗯。”墨滑动笔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刚才犹豫了。”
“开个玩笑，下个问题，你最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头疼，失眠或者记忆方面的问题？”
“没有。”
墨写完，看向西叶的眼睛，没有审视，更像是确认。
“确定？”
“确定。”
“好，”他又写了一行，然后把本子合上，“那这边就没什么问题了。”
“就这样？”
“就这样，”墨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下摆，“我都说过了，填个表而已。”
他走到玄关，换鞋，动作不急不缓，出门后，回头看了眼坐在客厅里的西叶，语气微微上扬。“你小子运气不错，遇到一个会做饭，会打扫，还能看着你的房客。”
门关上了。
西叶坐在客厅里，耳朵能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
他将目光移动到茶几上，名片被他放在那。上面印着天使界监察厅的徽章，六翼交叉，中间一个圆环，和潘玥玥那张申请书上的章是同一个纹样。
他拿起名片放到抽屉里。
"嗤"客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潘玥玥站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老师。”
“嗯。”
“那个人……”
“检察院的，一月一次，填了张表就走了。”
“是墨叔吗？”她说。
“你认识他。”
“嗯嗯，他叫墨，检察厅的一级检察官。”她顿了顿，“他是好人。”
“看得出来。”
潘玥玥看了他一眼，手指捏住了门框。
“老师。”
“嗯。”
“他有没有……问什么奇怪的问题？”
“有，问我会不会头疼。”
“……老师撒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