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横扫两淮收郡县 勇破濠州震北廷
诗曰：
淮甸风清杀气收，王师次第复金瓯。
千城望义争先附，万虏闻旗尽怯愁。
虎将挥戈平野泽，谋臣定策镇州楼。
两淮一旦归明土，北伐长驱势不休。
话说大明义师一战收复寿州，军纪严明，抚民安境，秋毫无犯。远近州县百姓听闻，皆知新师仁义、不同于元廷苛兵，人人倾心、处处归附。张房玄稳守寿州，整饬城防、收纳新兵、囤积粮秣，休养三日，军心愈盛，兵势愈强。
这三日之间，两淮震动。
先前依附元廷的周遭定远、怀远、临淮三县，眼见寿州一日而下、主将授首、王师浩荡，自知无力相抗，又苦于元百年苛政，早已心生叛离。三县县令、乡绅、乡团头目连夜合议，不待元廷调兵，各自封府库、收户籍，联袂亲赴寿州大营，叩辕请降。
一时间，三县传檄而定，兵不血刃，尽归大明义师版图。
苏明道领民政官吏分赴三县，废除鞑子苛法、免去加倍赋税、安抚流民、劝复耕桑。不到数日，三县市井重兴、田野复垦，百姓欢声载道，户户挂起大明义旗。
短短旬日，淮西全境肃清胡尘，尽归义师掌控。
捷报四传，江南江北，人心大变。
中军大帐之内，三十六将齐聚，共议东进大计。
张房玄端坐主位，目视诸将，缓声言道：“今淮西已定，三县归心，两淮大势已在我手。然淮东要害，莫过于濠州！濠州襟带淮水、屏障南北，乃两淮中枢重镇，元廷在此屯驻重兵四千，守将乃是元廷淮东万户察罕，骁勇善战、久镇淮东，控扼数州。若不破濠州，则两淮未尽、北伐有碍；若一举踏平濠州，则淮东全境可定，兵锋直逼黄河渡口！”
马伯贤跨步而出，朗声道：“军师所言极是！察罕倚仗濠州坚城，割据淮东，欺凌州县已久。末将愿再领前部先锋，直取濠州，踏破淮东门户！”
五虎大将齐齐请令：“我等愿随先锋出征，再立新功！”
张房玄微微颔首，当即排布东进征伐之策，分调诸将，各授机宜：
令马伯贤依旧为北伐前部先锋，领铁骑一千，直抵濠州城下，列阵叫战，挫敌锐气；
令呼延达、周镇领步军一千，扼守濠州南路渡口，断绝元军南水粮道，拦截淮南援敌；
令周猛、秦烈率重甲锐卒千人，屯于城东旷野，专司攻坚破城；
令李应龙统领马军游骑，巡掠城北要道，阻击北来元廷援兵；
令萧长风、楚子安带密探死士潜入濠州，刺探城防、离间敌将、联络城内义民；
令赵千山、柳少尘领游骑四出，遍探淮东州县敌情，防各处元兵偷袭；
令温景元随军督造飞梯、炮石、撞车、强弩，以备攻城急用；
令苏明道紧随大军，凡每下一城，即刻安民定籍、收粮稳地；
令娄文彬居中参赞军机，临阵应变，辅助调度；
余将留守寿州、三县，稳固新得疆土，转运粮草器械，保后路无忧。
将令一一落下，诸将轰然领命，各自归营调兵。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炮声再起！
大明义师六千兵马，旌旗浩浩，向东进发，直扑濠州！
一路之上，秋高气爽，大道开阔。沿途乡野百姓，扶老携幼夹道迎师，争相送粮献水，更有无数青壮沿路投军，义师兵马一路走、一路增，未至濠州，兵力已近七千，声势愈发浩大。
消息飞速传入濠州城内。
濠州守将察罕，乃是元廷淮东老牌宿将，身长七尺，勇力过人，镇守濠州五年，大小数十战，稳住淮东局面，素来骄悍自负。
听闻大明义师连破寿州、三县，大举东来，察罕端坐府衙，冷然大笑：“一群草泽亡命，侥幸得手，便敢横行两淮！寿州帖木尔乃是庸才，兵败不足为奇！本将坐拥坚城四千劲卒，城高池深、粮足器备，岂是寿州可比？今日便叫这伙南蛮义师，葬身濠州城下！”
帐下参军连忙进言：“将军！此辈义师不同于寻常草寇，军纪极严、战将勇猛、民心所向，旬日之间连定四地，势不可挡，万万不可轻敌！当火速遣使北上，求援淮东行省，固守坚城，以拖待变！”
察罕闻言，勃然怒起，拍案喝道：“竖儒怯战！大元铁骑天下无敌，区区乡勇乌合，何足惧哉！来人！点齐四千兵马，出城列阵！某要亲自破敌，一战荡平淮西逆贼！”
遂不听劝谏，披挂上马，提槊出府，大开四门，尽遣城中兵马，于城外平川列下大阵，甲仗森森，槊马整齐，欲以堂堂之阵，正面压制义师。
不多时，前方尘烟大起，大明军锋已然杀到。
马伯贤一马当先，铁骑列阵，立于阵前，双目凛凛，直视元军大阵。
察罕策马而出，手持铁槊，厉声大喝：“南蛮草寇，无端作乱，窃据州县，大逆不道！速速卸甲归降，尚可留尔等残命！如若不然，本将今日便屠尽尔等逆旅！”
马伯贤冷笑回喝：“胡虏百年窃我中原，屠我百姓、毁我汉仪、乱我山河！今日我大明义师奉天伐罪，收复故土！察罕！你若识天时、知人事，即刻开城归降，保全城中军民！如若顽抗，今日便是你毙命之日，濠州全城皆为齑粉！”
“狂妄匹夫！”
察罕怒极，催马挺槊，直刺而来！铁槊沉重，势大力猛，破空呼啸，带着千钧之力，直取马伯贤心口！
马伯贤不慌不忙，沉腰立马，长刀横挡！
“铛——！”
一声巨响震彻旷野，金铁轰鸣，震得两边士卒耳膜嗡嗡作响。察罕只觉双臂发麻，战马踉跄后退两步，心中骇然，暗忖：此人力道，竟远超传闻！
马伯贤趁势进击，长刀翻飞，招招狠辣，劈、砍、撩、扫，连绵不绝，刀光如雪，裹住察罕周身。
二人马上交锋，你来我往，大战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察罕久战不下，心中焦躁，暗道久战不利，当即卖个破绽，佯装败退，拖槊回马，暗中蓄力，欲施回马绝杀！
马伯贤久经沙场，一眼识破诡计，丝毫不追，反而勒马驻足，冷笑以待。
察罕回头不见敌追，心中一惊，计策落空，锐气顿泄，阵脚微乱。
就在此时，阵东鼓声骤起！
秦烈率重甲锐卒冲杀上前，结阵推进，步步碾压；周猛领刀牌手突进阵前，刀如飞雪，盾如坚墙，直凿元军阵形！
元军本就心怯，被两大猛将一冲，前阵瞬间溃散，士卒奔走，阵形大乱！
察罕见状，又怒又急，舍了马伯贤，回身拼命约束兵马，喝令死战。
奈何军心已乱，士卒不听号令，纷纷奔逃。
正当城外混战之时，濠州城内风云已变！
原来萧长风、楚子安早已率数十死士潜入城中，散布檄文，遍告百姓：义师只诛胡虏贪官，不害汉民，降者皆免，从者有赏！
城中百姓饱受元廷压榨多年，听闻此言，人人振奋，暗中相约，静待义师破城。
此刻城外元军溃败，城中百姓自发而起，各执农具、棍棒，冲上城头，驱逐守兵，打开东门，高呼：“大明王师入城！驱除鞑虏！复我山河！”
城头元兵本就心慌，忽见百姓哗变，顿时魂飞魄散，四散逃窜。
城门大开，周猛、秦烈趁势领兵直冲入城！
城外察罕见城门已破、后院起火，彻底惊惶，再无战意，拼命突围，欲往北遁逃走。
马伯贤岂容他脱身！
一声长啸，催马疾追，疾风赶至身后，长刀凌空劈下！
寒光落处，血光迸溅！
一代淮东悍将察罕，当场被斩于马下！
主将一死，城外残余元兵进退无路，丢甲抛戈，纷纷跪地乞降。
不到一个时辰，濠州城外战事尽平。
大明义师整队入城，严守六律军令，沿街肃兵，安抚万民，市井不惊，百姓安堵如故。
苏明道入城之后，即刻查封府库、废除元廷重税、清查贪官酷吏、赈济贫苦流民。娄文彬整顿城防户籍，温景元修缮城头器械，诸将各司其职，须臾之间，大乱初定，濠州安稳。
濠州既定，淮东门户彻底洞开！
消息传出，淮东剩余盱眙、天长、六合数县，尽皆望风归降，无一兵抵抗。
短短半月，大明义师尽复两淮之地，横跨东西数百里，州县连片、城池相接、粮草充盈、兵马鼎盛，麾下将士已然过万，威震江北！
青岚起兵、寿州首捷、两淮尽平，北伐根基彻底稳固！
中军大帐，诸将欢贺，士气冲天。
张房玄看着两淮舆图，目光北望黄河，缓缓开口：“两淮已定，江南残虏肃清，北伐第一步功成！自此我师有根基、有疆土、有万民、有重兵！下一步，渡淮北上，直逼黄河，进取中原！”
诸将闻言，齐齐拱手，声震大帐：“愿随军师北上，踏破黄河，光复中原！”
正是：
两淮千里尽归明，汉帜高扬照北庭。
且渡黄河驱胡虏，中原万里待清平。
毕竟义师渡淮北上之后，首遇元廷何方重兵阻拦、黄河沿岸大战如何展开，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