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路过洛南村的华佗,原本是想在天黑前直奔都城会友。
奈何此地隐隐透出浓重死气,怀着悬壶济世之心的他忍不住改道前来探查一番。
没想到竟然偶遇了刚刚返回的炎鸣等人。
“我没想到这村子内竟然还有活人,一时间所言唐突,请小友莫怪!”
华佗为人耿直,对于自己的错误丝毫没有避讳,稍稍解释后又道:
“不知小友如何称呼,来这里有何目的!”。
“我叫炎鸣,那是我师兄炎不二,我俩随朋友来!”
炎鸣下意识回答着华佗所问,可就在他刚刚想要介绍一下荷花来历时。
炎鸣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呆愣了片刻后,提高了声音道:“什么,你说你叫什么!”
“我叫华佗,这位小哥认识我?”
此时的华佗虽然在民间也积累了一些名望,但还远没有达到尽人皆知的程度。
华佗看到炎鸣这种反应,不由好奇地问道。
“认识,开什么玩笑,您可是一代医圣,谁不认识啊!”
见到在史书中都被浓墨重彩记录的华佗,炎鸣一时间激动得有些忘乎所以。
“小友言重,华某虽精通医术,但还远远没有达到称圣的境界!”
华佗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
“小友,现在天色已晚,此地死气极重,可能会招来不祥之物。”
“我知道前方不远处有一石堡,可暂宿一夜,不如我们一起早些离开如何!”
天边刚刚还泛着的一缕红霞此刻已经暗淡到极致。
太阳的落下让洛南村变得安静至极,刚刚在槐树上呱呱乱叫的乌鸦,此刻早就跑得干干净净。
这种异常的变化,让人在内心中不自觉就恐慌起来,华佗此刻满心警惕,抬眼四下打量。
“大哥哥,前边不远处就是我家了,天色不早,咱们快走几步吧!”
就在炎鸣和华佗交谈的间隙,荷花和炎不二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距离,回身一看他们还没有跟上,便摇晃着手喊道。
“华佗先生,我看你还是跟我们几人留在村中吧!”
“这天色已经黑了,真要是在半路上遇见什么凶兽,还不如在这村中安全些!”
村中透着许多蹊跷之处,炎鸣已经决定留下来要弄个明白。
“这个!”
听到炎鸣的提议,华佗沉思片刻后道:
“还是算了,既然你们已有安排,华某也不便强求!”
华佗说完,一拱手,道别了炎鸣后,疾步朝村子外走去。
炎鸣望着他的背影,几次话到嘴边要出口挽留,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荒村夜降,换做是谁,又会全然相信一个相识不过片刻的人呢。
“大哥哥,你们坐,我家中实在寒酸,真是对不住你们了!”
荷花一脸歉意地站着道,和大咧咧的炎不二比起来,她反而像个客人了。
“荷花,你累了就去休息,不用照顾我俩!”
来到荷花家,炎鸣才真切体会到,东汉末年普通农户的生存状况有多凄惨。
这茅草房空得连个下脚的凳子都难找,怕是耗子来了都得抹着眼泪走,已经简陋到无法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夜晚的风,好似鬼嚎,吹得门外白绫噼啪作响,一刻不停搅扰着村子的宁静。
时隐时现的月光即使偶尔透过云层照亮村落片刻,也在起伏的狼啸中,清冷得让人胆寒。
荷花家只有里外两间,因连日来奔波于村子和都城洛阳,这丫头一回来,便累得倒头就睡沉了下去。
炎不二呢,别说这风似鬼嚎了,就是真有个妖魔鬼怪在家里开演唱会,他也能睡得鼾声如雷。
整个房间内,只有炎鸣被风声和鼾声扰得睡不着,一个人在月光中盘膝而坐。
“嘭!”
就在炎鸣神智刚刚有些混沌时,村落外从未停歇的狼啸陡然沉寂下来。
紧跟着就传来一阵重物蹦跳落地,和大地撞在一起的闷响声,掺杂进了呼啸的风中。
“嗯?”
盘膝而坐的炎鸣警觉中立刻屏住呼吸,侧耳仔细辨别起声音传来的方向。
“嘭!”
呼吸间,又是一声传来,可风声实在太大,炎鸣竟然没有辨别出异响传来的方向。
不过这次的声响已经高出之前几分,明显双方的距离在片刻中就缩短了不少:
“师兄,快醒醒,有情况!”
炎鸣起身前,叫醒了炎不二,快步走到门口,隔着门扇倾听起来。
炎不二别看刚才睡得极沉,但炎鸣只是轻轻一推下,他便立刻盘坐起来。
清醒过来的炎不二一抄身边降魔杵,身形紧跟着师弟步伐,就守在了房门旁。
“嘭!”
这一次,根本无需炎鸣辨别异响到底来自何方了,因为双方已经近在咫尺。
从第一声隐隐从村落外响起,到第三声便出现在荷花家的院门外,到底是什么异兽可以仅仅三次移动间,就跨越这么远的距离。
意识到门外之物凶险后,炎鸣与炎不二对视一眼,神情中都是凝重异常,但浓浓的战意亦是同時升腾。
“师兄,咱们得先下手为强,要是等外面的家伙动手,荷花恐遭不测!”
简短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炎鸣掏出一张符箓便甩向了荷花。
迷魂符:太平要术中一种初级符箓,没有什么攻击性,不过可以在一个时辰内,让人五感尽失,宛如假死。
这样一来,即使待会炎鸣和炎不二真的不敌外边异兽。
假死中的荷花也不会引来窥视,他们二人就有了许多战术空间可以利用。
安顿好荷花,炎鸣再次看了师兄一眼,待两人稳了稳心神后,他便当先一把猛地推开了房门。
木门吱呀一声在院落中敞开,一团数米高的黑影,便借着朦胧月色撞进了师兄弟二人的眼底。
在没有任何照明之物的黑夜,这团黑影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即使近在咫尺,炎鸣也只能模糊地看到对方毛发极为旺盛,其他细节则是无法看清。
好在这时一道月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不偏不倚落在了荷花家的院落中。
月光倾泻里,黑影身高足有三米开外,单足偏生、单臂横长,二者分左右相对而生。
乱糟糟的毛发缝隙间,这来历不明的异兽,竟然还长着一张人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