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向公园走去,梅樱兰用手机将消息发送给自己的兄弟——洋烬凡。数十条消息停滞在聊天画面,回应迟迟没有。背后慧合年的动静让他连忙收起手机,包里的枪磕碰手机屏幕,清脆的碰撞声当当作响。内心的海水死沉寂寞。慧合年脚尖勾住翘起的石砖,身体前倾险些绊倒,而梅樱兰却避开了,并且将衣物用双手裹紧。
慧合年重新站起后,抿嘴说道:“就没有乐于助人的精神吗?”
“我的国籍是俄罗斯,和中国没有关系。”
梅樱兰的拳头已经攥紧,站在那家伙面前。那家伙抬手投降,但脚步靠近梅樱兰,面笑出言:“俄罗斯没有这样的精神话,我只能自行处理了。”梅樱兰啧声走开,拳头上青筋轻微显露。他背对慧合年:“俄罗斯持枪是合法的。”
“我知道,你防野狗的和我人有什么关系。”
梅樱兰脚步加快,他们都距离越来越远,慧合年紧追上前,他们在公园转悠了一圈后深入林子里,雪、落叶、脆枝共同奏乐起。梅樱兰停住脚步,咳嗽不歇,鲜血点滴在手心,慧合年大摇大摆走过来,表情难堪。
“肺病?”
“咳咳…肺癌咳…”
慧合年眼神吃惊,肢体乱舞,眼睛眨巴。
梅樱兰擦掉血迹,板着那死脸质问慧合年:“看够了没?”
“没有。”
梅樱兰拿出手枪举在半空,黑洞正对慧合年下半身。
慧合年低头,视角指向枪口:“你舍不得打要害是吧。”
梅樱兰唇齿浸泡在唾液和鲜血里:“断子绝孙怎样?”
慧合年脑袋一歪,回应:“那你要负责。”
梅樱兰愣住,眼珠与慧合年相接。子弹最后咬住慧合年大腿,鲜艳的血炸开,闷痛钻心。梅樱兰咧嘴笑出,弹壳坠落地面,融化积雪。
“我收下了,这颗子弹。”
“智障。”
梅樱兰站在一边。慧合年撕破自己的衣服绑在大腿上,嘟嘴道:“你干的,现在我要赖着你了。”
“你这衣服挺廉价,一撕就破。”
“你还要赔我裤子。”
手机在兜里振动。点开它,是洋烬凡的消息:“哎嘿,真来了啊这狗东西。”梅樱兰把手机屏幕旋转,面对慧合年。
“背我回去,梅樱兰。”
“你看仔细了,你的那些‘丑面具’挂脸上不害臊。”
慧合年指向大腿,看着梅樱兰,完全性地忽视了手机的聊天记录。一通电话打响,梅樱兰点开扬声器,洋东西的声音就传来了:“等!我耳机呢?!好了,梅姐你说吧。”
慧合年略微懵逼地看向梅樱兰:“?”
“那是我外号,咋,不能?”
梅樱兰话刚出,洋东西就立刻挂断了,“哔~”的声音摔在梅樱兰脸皮子上。慧合年一摇一晃地走到梅樱兰面前,梅樱兰又躲开了。他在旁边的白桦树下拾起一根粗树枝,那死脸还是没有表情。
“拿去,当拐杖用。我走了。”
慧合年瘪嘴抬眼看着梅樱兰:“……”
梅樱兰转身就潇洒而去了,就留下一个孤独的慧。可恶的是,那家伙像装的一样,梅樱兰只是买个水的功夫便跟了上来。梅樱兰手里的水成了最可怜的家伙,瓶身被挤压变形,水从瓶口吐出。梅樱兰只好和慧合年一同回屋,更坏的消息——“父亲的车停在门口”。那道门推开,扫眼可见,父亲和母亲正扭扭捏捏地坐在沙发上。梅樱兰在门口咳出声后,父亲和母亲才反应过来,慧合年拖着伤进屋了。
“回来了,那个瘸子是谁?”〔父亲〕
“新兄弟?”〔母亲〕
梅樱兰左边手指慧合年,头上的嘴说道:“熟悉的陌生人,同事吧。以前是。”
父亲坐在母亲腿上,向门口望去,同时慧合年也往里望,正好与梅爹四目相对。他在梅樱兰身边低声询问:“你爹咋坐在你妈腿上?你妈看起来,似乎也挺高……”
“她个子180整。”
梅樱兰习以为惯地看着那俩老家伙,一边玩手机的妹妹眼都不抬,看来那俩老家伙撒狗粮有段时间了。慧合年倒是觉得新奇,这么高的女的也是头一次见,而且还45岁了。梅爹也不简单,48岁187cm的老家伙了,看起来是个半国人的样子,也有英国佬的面相,发色和梅樱兰的一模一样,实锤的父子。
“打招呼啊,蠢子。”〔梅樱兰〕
“梅樱兰父母好……哈。”
俩小只尴尬地斜眼看着对方,梅爹点头回应。
“好。我叫梅天岭,也叫杰克。看你怎么称呼我了,小年轻。”〔父亲〕
“你刚认识就这么样子,咋,你把他当梅樱兰对象?嗯?哼。”〔母亲〕
梅母的手搭在梅爹肩上,指关节起伏揉捏着他的肩膀。两人的领带都挂在脖子上,一个西装楚楚〔爹〕,一个红外套裹身〔母〕。
梅樱兰走进厨房,他从袋子里舀出一杯咖啡豆,碾磨机碾磨后压实,插到机器里,拿起一个马克杯接咖啡,浓郁的香充斥房间。
慧合年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他抽开餐桌的椅凳坐了上去。旁边俩老夫妻看着慧合年,杰克的单框眼镜上,那串链子直连耳钉。慧合年偷看见杰克脖颈左侧纹身,是只知更鸟。
“父亲,你们在客人面前这样,不觉得害臊吗……”〔梅〕
“当你有爱人的时候,也会恨不得每一秒都在一起的。”〔母〕
“你怎么看,小年轻?”〔父〕
“朋友关系,很简单的。”〔慧〕
“就那样吧。”〔妹〕
“伊尔。”〔梅〕
妹妹刚想开口便被亲哥制止,慧合年将眼神放在梅樱兰身上,梅樱兰一下子被四双眼睛盯住了。
“看我做什么?”〔梅〕
梅樱兰一只手插在腰上,一只手拿着咖啡杯抿了一口。梅父见儿子没什么想说的,便再次提出了规矩。
“别忘了,我虽然同意找对象。但,绝对不能是同性恋。 ”〔父〕
“那要看基因和教育了,教育倒是没问题。就看你传下来的基因了,杰克。”〔母〕
梅母用手拍打起梅爹肩膀处,杰克的眼神收回,继续坐在老婆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