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了?”
思漓去看望烛照和幽荧时,幽荧还在沉睡。
烛照摇了摇头,引着思漓来到院内。
“幽荧自从上次沉睡以后,虽然施法会失灵,但只是偶尔出现;而且,似乎阿荧和我的法力都比从前高出许多。”
“按理说,【此世】发现我以后,就会加大对你们的约束,可为什么?”
思漓微微蹙眉。
“不知道。”
烛照轻轻摇了摇头。
“对了。”
思漓沉下声音。
“【心魔】的事……”
“比我们想象的厉害。”
烛照叹了口气。
“你想听实话还是……”
“实话。”
思漓顿了顿。
“别和我绕弯子。”
“【阴阳缘】没有根除【心魔】。”
“……”
(!!!)
“什……”
思闻言心凉了半截。
她张了张嘴,最后沉默着低下了头。
“心魔是上古魔。”
烛照开口。
“它们不死不灭。”
“一旦扎根……无人能救……”
“它们……就像风一样无法捕捉,而且随时都会相染,我们尽力了。”
思漓其实明白【心魔】到底是什么。
“我再去想办法。”
她站起身。
“你和阿荧先好好休养。”
“嗯。”
烛照点点头。
眼看着思漓转身就要离开,他终于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你打算去哪儿?”
“……”
思漓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去其他地方看看。”
她说。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别去人界。”
烛照低下头,直到思漓离开再没有多余的话。
思漓只在狼族待了一日,便孤身离开了。
无人知晓,她的去向。
银川不敢问。
只是在思漓离开的第二日清晨,看到了一个满脸胡茬,脸色憔悴,生了几根白发的玄南。
银川的心咯噔了一下。
但,依旧没敢问出声。
思漓到底是往【人间】去了。
她不是没将烛照的提醒放在心上,只是她的心里那些不好的想法和预感越发强烈。
她并不知道人界到底被【心魔】摧毁到什么地步,只是现在从五界渊卫传回来的情报越来越多。
但——
独独——
人界传回来的情报却越来越少。
尤其是今天。
传回来的只有几句话。
“人……界……城沦陷……”
几座城池沦陷,几座城池变成了尸山血海。
【心魔】强大的令人害怕。
只短短几天的时间。
思漓从边境到达玄镜天和人界交界处的绫波镇,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九幽。”
思漓沿着镇子往皇城方向而去,思漓边走边想起第一次发现魔对绫波镇的凡人痛下杀手,查不出死因,却有浓重的魔气。
她甚至暗地里找了幽戎,谁知两个找魂魄都没找到。
(想来,那时计涅就已经开始他的计划了。)
可是,如此光明正大的下手。
(不对……)
思漓猛得回过神来。
“下命令的!不是计涅!”
此时,她猛得一拍桌子站起身。
“……”
对面坐着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媵蛇和黄龙。
两只神兽不敢搭话。
从接到烛照的传讯,得知思漓将来到人界,几只神兽就开始犯愁。
人界城池每日都在【心魔】相染下不断沦陷。
他们几乎跑断腿,能阻止得微乎其微。
凡人的【心魔】比他们见过的都要厉害。
“想来,烛照那家伙和小阿荧来都没办法。”
媵蛇几只神兽,只能不断退守。
他们抵挡不了,或者说……他们无法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下手。
但是,【心魔】恰恰爱挑选那些凡人下手。
于是——
【心魔】在挑选了凡人心里最薄弱的时候下手。
渐渐的。
媵蛇他们发现。
【心魔】竟然可以在凡人十分警惕的情况下下手。
“完了。”
勾陈被吓傻了。
眼前——
一个凡人在啃食着另一个凡人。
绕是他们几只见过大场面的神兽,在此时此刻也慌了神。
“真疯了……”
白虎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这座城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青龙提醒道。
他们原本一直守在距离这座城五十公里以外的禾城,等待烛照和幽荧来和他们汇合,但因为城内百姓粮食短缺,他们才想着出来寻找一番。
可一路上他们连个活人影都没见到。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思漓。
或者说,完整的【犼】。
她正查看着沿路百姓的情况。
和媵蛇他们看到的情况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路的凡人,死的死,伤的伤。
受了伤的,重伤几乎动弹不得,只能被当做【心魔】分身的口粮。
受伤轻的,慢慢的也开始撕咬路边的活物。
是的,如思漓看到的那样。
这一路走来,她几乎没看到一只活物。
虽然,森林依旧茂盛,溪流依旧在奔流。
但,溪水里流淌的是鲜艳的红,和刺鼻的血腥味。
溪水上漂浮着破碎的衣物,和一些羽毛。
看来是,有喜欢吃腐肉的鸟类在闻到鲜血后想来分一杯羹,结果却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而他们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
对于思漓的说法,媵蛇并没有表露太多的情绪,他依然很平静。
反而,是一旁的勾陈好奇得开了口。
“什么意思?”
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意思就是,计涅死了。”
座位旁的黄龙声音冷淡。
“这不很明显?”
勾陈一脸从容得摊了摊手。
“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反问。
其他神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
他左右看了看。
“对。”
思漓点点头,再次坐了回去。
“你是对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
“计涅早就死了。”
她的眼神有一瞬间失神。
“那么活着的……”
“是【心魔】?”
“是……没错……”
思漓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是……一只完整的……完完全全的【心魔】……”
“什……什么意思?”
勾陈还是没听明白思漓到底在说什么。
实际上,他从几只神兽突然和思漓主动搭话就没明白。
不是说了,大家一起孤立她。
怎么最后只剩下自己孤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