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手中的剑谱,心想不知有多少人学过这个心术,又有多少同他一样的弱者在绝境中反抗。他仰头看向天上的月亮,不禁感慨: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弑父,必须弑父!”
在情绪上来的一瞬间他直接涌入心境,子夏远远望着那两个巨大的黑影,直到逐渐恢复平静才淡出心境。此刻的他清楚自己无论是心性还是剑气都还不足以完成弑父,便计划等完成任务后前往得失之地拿下宝藏,之后回九环山蜷龙驿同山里人做个了结,届时心境或许会有转变。
退出心境后子夏躺到床上,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看到九环山路边的梅花树,紧接着梦境就带他进入了另一个场景,他看到梅花盛开后紧接着就是春天的百花盛开。金色的阳光洒落到树身上,树叶也被照得发亮,跟着风一晃一晃的,他则是与树相对。不知过了多久,他又进入了另一个梦,在那个梦里他走进了一个新时代,众人的面孔和身形模糊,却都在亲切的与他交谈,而他同样在滔滔不绝的回应。
梦醒后不由得慨叹,真是一花惊得百花开,万紫千红踏梦来。
与此同时。杨出颖傍晚刚从民安寺回来,就收到将军要见他的通知。
“听说你去民安寺收税了,那边情况怎么样?”将军问。
“根据子夏之前的任务报告,寺庙由两个灵人掌控,等我到时他们已经逃了。”
将军听后点点头,联想起明日子夏要执行的任务,便提了嘴:“你觉得子夏怎么样?”
“子夏?”
杨出颖摸不清将军的意思,只当是任务报告中提到了他,便随口答道:“他呀,喜欢自个儿单独出任务,而且这孩子平时也不怎么沟通,跟个闷葫芦一样,别人也没法知道他的想法,这免不得让人担心他的团队协作能力。之前转正考核的时候还和同学起过争执,我把他叫到办公室寻思了解下情况,结果他还摆脸色,哎,可能是我太娇惯他了。”
将军听后面带疑惑,杨出颖见情况不对话头一转:“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估计他家条件就不怎么好,才养出这么个怪脾气,这孩子阿太让人操心!”接着又是故作关切,说出一番理由将前话给圆过去。说完还扫了眼将军的神色,见将军恢复平静,他悬着的那颗心这才放下来。
第二天,车队正式启程。
子夏回头看向正要上车的盛然公主,和她对了个眼神。她穿着银白色的马面裙,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映出金光,走起路来一闪一闪的。而自己要在京城护卫队和白鹭洲押送队的看管下找机会放人,想到这他不禁有些揪心。
这时千代嘉懿走来,子夏并未因对方隐瞒名字有所芥蒂,一如既往的打招呼:“该叫你千代嘉懿还是若桃呀?”
“嘿嘿,都行,你觉得哪个顺口就叫哪个……”
“不会怪我吧?”
“谁都有自己的难处,况且那日多亏你告诉我霸王剑气的消息,如今能学上这门本事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子夏知道对方或有苦衷,也不再纠结名字,转而看向被押送上车的那群灵人。他知道千代嘉懿身份不普通,从最初向他介绍将军会霸王剑气时便可见端倪,就试着向她询问起那群女人的来历。
“对了若桃,你知道那群灵人的来历吗?
若桃回过头有些不自然的答道:“啊,你说他们呀。”
“我只知道京城每年都会进行一次冬野狩猎,他们大概就是狩猎来的猎物。”
“狩猎?”
若桃见子夏疑惑,接着解释:“所谓冬野狩猎就是前往灵域抓人,只不过中土不拿灵人当人看,所以管这种做法为打猎。”
子夏诧异道:“这不是做流氓行径吗,中土这么大还要去灵域抢人?”
若桃先左右看了眼周围,见周围人没人,凑到子夏的耳朵边:“这新上任的社君有这癖好,上行下效,京城的高官们也开始购买灵人,由此形成风气。”
子夏眯着眼一副了然模样:“哦哦哦~”
子夏大概明白过来,被抓来的灵人应该是充当旧文明时代昆仑奴新罗婢的角色。这让他回想起剑南道考核,怪不得整个考核过程都莫名其妙的,考核完还有京城特使发奖品,原来自己的考核就是为吸引灵域守门人的注意力,好方便主力进去抓人,京城又怕事传出去不体面,所以把子夏几人的考核推到前面来迷惑众人。忙活了一顿,最后都是为了满足社君的私欲。
“瞧见那个没,你应该认识。”顺着若桃看去,耍聪明乖巧的正跟在慕容袭美身后,样子有些拘谨。
“不知道攀上哪的高枝儿,现在被推荐到京城去了,听说是到李家的上国旗云番阵入职,这回也跟着车队入京。”
子夏自是不在意耍聪明的去处,便顺势打听起京城的势力:“京城李家是很大的家族吗,和你们千代家比怎么样?”
“差不多,我们千代家主要是从政,李家不同,他们的势力主要是在军队,就拿李家李显圣来说,他所负责的上国旗云番阵就是京城三大军事力量之一。”说着若桃竖起三个手指。
“等到了京城,我带你去我长大的村里看看,可好看了。”
想起自己的未来,子夏有些恍惚:“京城还有村吗?”
“最初是京城几大家族重视孩子的教育,为避免政坛的波及,这才在京郊建了个村子,叫随意村,这些家族的后辈们都在那生活长大。”
好家伙,敢情是这样。不过他感到有些惋惜,他有自己后续的计划,大概去不了京城,自然也看不见随意村了。
正当两人聊得不亦乐乎时千代风华走来,刚一过来就对子夏吩咐道:“你们白鹭洲的车在前面。”说完便要拉千代嘉懿上自己后面的车,见自己的妹妹还看向子夏,便转头对着子夏用警示口吻提醒:“不要忘了你的工作!”见子夏离开这才把千代嘉懿拉上车。
子夏听出千代风华话里有话,有意让自己和他妹妹分开,所谓不要忘了工作实际还有暗示他身份的意思,身份不同就不能坐一辆车。
他心中不满,可无奈目前情况的确如此,想要怼他又找不着点,只得等人家走后才泄愤道:“靠,真是党参吃多了!”
白鹭洲押送队在前,京城护送队在后,车队就这么上路了。这其中叱吒虎的车打头阵,慕容袭美在车队中间,千代风华和若桃的则在最后那辆。不知是没睡好还是起的早,子夏不知不觉间斜倚在座位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的刹车让车里猛的一晃,子夏这才醒过来,紧接着前面轰的一阵闷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子夏摇下车窗往前望,众人听到外面动静也纷纷探出车窗。
只见路中间站着一队人,魁梧中年男子在最前,身后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的黄衣青年,剩下的那二十来人则在路两边站着整整齐齐列队。
后面的车队见到前面生了状况也跟着刹车,见着来人只有二十来号,后面车上的护送队基本没动,只有最靠前的两辆车车门四开,有三四个下车查看情况。
白鹭洲押送队知道来者不善,立刻朝那两人丢出石榴弹,黄衣青年立即反应挡在众人前面,下蹲单手触地:灵宫半包围!
眨眼间就在两人身前形成一层金色的半圆型护罩,护卫队丢出的石榴弹全被挡下,只留得四散的籽啪啦作响。
紧接着黄衣青年一拳就将打头的装甲车击退七八米,众人惶惶,杨出颖和千代风华两人也不敢再懈怠,立马下车应对。
“什么人!”
来人正是西南镇疆司司长萨嘎晋美,他没有理睬白鹭洲押送队的问话,只是看向后面那几辆车,见似有突围的架势,便对青年嘱咐:“盯住后面的车!”
那黄衣青年听到吩咐,眨眼间从天而降落到其中一车顶上,一记神龙贯顶硬生生将特制的银皮装甲车砸扁,车中之人被活生生碾成血泥,随两侧的崩碎的黑色玻璃一同挤到车外。不过随后他并未再动,只扬着下巴一脸不屑的看向护卫队众人,仿佛刚刚的动作只是威慑。
见众人被那一击惊得原地呆滞无动于衷,他伸出双臂对着京城护卫队:“跑吧,跑起来,这样才刺激!”
“早就听说过你们的冬野狩猎,今天小爷也让你们也尝尝被狩猎的滋味!”
这时身后萨嘎晋美提醒道:“正事要紧!”听到上司发话,青年这才认真起来。
这时巡逻队已经全部出来,拿枪对准那位黄衣青年扫射,结果那青年又使出黄色屏障,将所有人的子弹尽数挡下。
慕容袭美见到其中一人逼近车队后方,他也顾不得拦路的萨嘎晋美, 便同两名京师六甲一同应对眼前青年。
“是灵域的妖怪!”
公孙无敌抽出他腿上挂着的的扇子,对着青年就是一扇。这武器名为披靡扇,从外表看就是个蒲叶扇,整个扇子轻飘飘的,只有在公孙无敌挥舞的那一瞬才掀起大风来。
不料青年身上红光乍现,再度使出神宫半包围挡下,这青年也着实小瞧了扇子的威力,被他骤然突袭下来不及施展完护身本领,没等护罩完整就被大风卷飞。
而青年身上的红光正是他的保护色猩红色,属于增强型保护色。灵人的保护色大体分为三类,分别是迷惑型、防御型、增强型,彼此各有特点,均是根据自身特性后天修炼所得。
“豹刺!”公孙无敌也不含糊,身形快到拉出残影,在距离黄袍青年大约十米距离时,双掌幻化成巨大的虎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掌劈下去,青年一个不提防被打了一掌。
“猩红色狂热!”那黄衣青年也不含糊,微弱的红光遍布全身,他自身的身体素质也得到极大增强。
“虎扑!”见一击不中,公孙无敌调转回头,从高处又扑过来。这青年也抗揍,仅几秒钟的功夫就反应过来挥拳打回去。
“跃羚!”公孙无敌的双腿就像装了弹簧,原地跳到七八米高躲开青年的攻击。这一连串的动作正是他的独门绝技‘兽形昭郎变’,是一门融入各种动物的特长为己所用的本事。
正当两人交手正酣时,京师六甲当中的另一位徐春风拔剑从青年的身后挥过一道剑气。
“灵宫全包围!”黄衣青年感应到对方从死角攻来,慌忙使出完整的的圆罩住自己,这才堪堪防下徐春风的偷袭。挡下攻击后黄衣青年暗骂一句:还真是阴险!
奇怪的是,车队最前面的两队灵人并没有同黄衣青年往车队后跑去,他们依旧原地待命。而这时黄衣青年已经冲到车队后面,众人怕误伤队友也只能上去肉搏,不过在猩红色狂热的增幅下,青年的力量得到大幅提升,押送队和护送队都是选出来的精英,可在这个黄衣青年面前几乎没有哪个撑过一回合。
后面车里的盛然公主听到外面动静,一把扯掉脖子上的抑灵锁,不等护卫队人员反应就踢烂车门逃了出去。
正当这时,刚从装甲车中挣脱出来的盛然公主迎面撞上来营救的人,问向黄衣青年:“你是?”
“西南镇疆司皇生乱,协同镇疆司司长来营救先生。”原来那青年名叫皇生乱,相比较刚刚的嚣张气焰,在面对这个女人时却显得格外恭敬,还称呼她为先生。
“不是灵域的公主吗,怎么叫他先生?”子夏在一旁观察局面。他计划暂且置身事外,原本将军给的任务就是放走这群灵人,如今刚好有营救的队伍,倒是省下他不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