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祥民坐在沙发上,刘爱清拿过中药来:“祥民,喝药吧!”
“嗨,我刚吃完饭就让我喝药,我这胃里盛不下呀!”
“现在正好,等会儿就凉了!”
“好吧”,孟祥民接过药碗,猛地喝了一口,孟祥民一下子喝呛了,不断的咳嗽起来,刘爱清给孟祥民捶捶背:“看你,喝药也和干工作一样,这么猛!”
孟祥民好了些,端起碗,“咕嘟”一口气喝了,说:“你不懂,这药这么苦,最好的办法就是猛一点,一口气喝下去,没觉着苦就喝完了!”
“反正你什么时候都有理由,你看你,医生让你休息,你非得上班,上班就上班吧,人家丁局长让你接接电话什么的,那是怕你在家里闲得慌,你倒好,一上班就往前冲,你看看,脸色多难看呀,快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这周是太忙了,累得浑身没劲!”
“你那工作五加二,白加黑的,好人也能累坏了,何况你还是个病人呢!”
“不知怎的,今天我特别想老家,想父母!”
“嗨,谁不想啊,你忙成这样,我们哪有时间去看望他们呀,明天是周末,要不,咱们明天回曲阜看看?”
“好啊好啊,爸爸,妈妈,我很想爷爷奶奶,明天我们回老家吧!”孟小茜开心地跑出来说。
“好,我同意,真的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孟祥民说。
这时,门铃响了,刘爱清开开门,是李阳和仇香,仇香手里坽着一塑料袋桃子。
“请坐,请坐,李阳,仇香!”孟祥民说。
“仇香,还拿什么东西呀!”刘爱清说。
“这是青州蜜桃,又脆又甜,小茜,快洗洗吃!”仇香说。
一会儿,孟小茜洗好了桃,给每个人分了一个,最后,自己咔嚓咬开一个:“仇阿姨,真的又甜又脆!”
“是啊,小茜,多吃几个!”接着她转向孟祥民说:“祥民,你这种病应该是好好休息才行,早知你和平常一样,不要命的工作,我就不会批准你出院!”
“环境局的工作就是这样,一个人当成三人使都不够,我哪能闲着呀!”
“祥民,你要记住,对你来说休息就是最好的治疗!”
“听你的,我记住了!”孟祥民说。
“嘴上是记住了,可这边耳朵听了,那边就冒了!”刘爱清说。
“哎,李阳,仇香,你们俩的事儿啥时候办呀?”孟祥民突然问。
“嗨,还办啥呀,我们一直就住在一个房子里,办和不办还不一样啊?”仇香说。
“哎,那不一样,有时候还需要那个形式,那叫名正言顺啊!”
“嗨,以后再说吧!”仇香说。
“听说徐俊和王盏订婚了,李阳,他们是你的下属,你要多关心关心,催着他们早点儿结婚吧!”
“我也是刚听说,他们两个走在一起是你的功劳!”李阳说。
“什么呀,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有缘了,总要走到一起的!”孟祥民说。
“是呀,比如你和嫂子就是有缘啊!”仇香说。
“我们是有缘,可我没有给她们娘俩带来福气啊,你看跟着我,住的用的,都不像个样子!”孟祥民说。
“嗨,你说这个干什么!”刘爱清有些动情的说。
“爸,妈,明天咱回老家几点走啊!”孟小茜吃着桃子突然问。
“你们明天要回曲阜?”仇香问。
“是啊,我们一家人好长时间没回家了!”刘爱清说。
“祥民,回曲阜这么远,开车太累了,让李阳开车拉着你们一家三口回去吧,我明天有个手术,走不开,要不的话,会陪着一起去,一来我也很想念大叔大娘了,二来我也可以做你的保护医生啊!”
“不用,我的身体能坚持!”孟祥民说。
“嗨,你就放心吧,我开车拉着祥民哥一家三口,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就谢谢了,李阳,让我一开就是四个小时的车,确实是有些不适应了!”孟祥民说。
“几点呀?”李阳问。
“早上六点吧,我们当天去,当天回,我怕周一局里有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是局里局里的,你知道你现在是化疗期间,休息治疗是第一位的!”刘爱清有些生气地说。
“嗨,现在局里的事儿根本就不让我参与,我说局里局里的是说顺嘴了,有时候,我就是去了局里,也是看着他们在那里干,他们根本就不用我干!”孟祥民说。
“所以,你就整天的自己找些事干,甚至紧靠上帮着他们干!”刘爱清说。
“是啊,祥民,爱清是疼你,你不要老是拼命的工作,让爱清整天为你担惊受怕!”
“好的,仇香,李阳,谢谢关心,不说那些事儿了,那我们明天就早点吧,六点!”
“好的!”李阳答应着。
接近中午的时候,李阳拉着孟祥民一家三口到了村头,李阳停下来。孟祥民、刘爱清、孟小茜刚走下车,没想到两位老人就迎了上来。李阳连忙打招呼:“大叔,大娘好啊!”
“好好好,又麻烦你啦!”
“麻烦啥,好长时间没见你们二老了,很想来看看你们呀!”
“嗨,谢谢,谢谢啦!”孟父说。
“爷爷,奶奶!”孟小茜叫着跳着跑过来,一手拉着爷爷的手,一手拉着奶奶的手。
“祥民,你爸出门看了好几趟,最后一趟刚听见车响,我就随你爸一起来接你们了!”
来到家里,一进门,孟祥民就闻到一股新鲜的煎饼味,他走到厨房门口往里一看:“娘,你在摊煎饼呀!”
“是呀!”母亲答应着,拉着孟祥民走到一边:“祥民,咋回事啊?又瘦又黑的,头发掉了不少!”
“娘,没事儿,化疗化的,不化疗了,病好了,头发就会长起来的!”
“平时,你可要好好注意身体啊!”
“好,娘,我知道,剩下这些糊糊我来摊!”孟祥民说。
“不用,歇着吧,别累着!”
“没事儿,娘,我的病快好了,我来摊!”孟祥民说着,就坐在鏊子前,他挽了挽袖子,从鏊子旁的盆里舀出一小勺面糊糊,倒在鏊子上,鏊子立时“哧啦哧啦”响起来,他用面耙子,轻轻地推起来,刘爱清走过来:“还这么熟练?”
“你说的,这学会了的东西,还能忘?只是不如原来熟练了!”
孟母站在一旁:“祥民是个孝顺孩子,那年高考落榜,只差了几分,所以我和你爸满心的让他复习功课,明年重考,他不听,非去当兵不行,就怕多复习一年,多给家里添一年负担!后来当兵去了,临走了,他自己晚上偷偷起来,磨了玉米糊子,摊了这么一大叠煎饼。”孟母比划着又说:“那叠煎饼,我和你爸足足吃了一个多月呀!”
“祥民就是手巧,没有他不会干的事!”刘爱清笑笑说。
这时,李阳、孟小茜也围拢过来:“呀,爸,你还会摊煎饼呀!”
“你爸啥不会,女人做的活,什么蒸馒头,做被子,什么都会,手巧的很!”李阳笑笑说。
“祥民,你陪李阳说话,糊子不多了,我来摊吧!”孟母说。
“娘,你回屋休息吧,我在这里摊完这些糊糊!”
“走,咱们回屋休息,李阳、爱清、小茜,叫你爸摊完这些吧,看来又上瘾了!”孟母说着,拉着小茜就往屋里走。”
来到屋里,孟父已经冲好了槐米茶,他给每个人倒上一杯,端了一杯给李阳:“李阳,喝茶,工作忙吧?”
“大叔,工作很忙!今年企业的效益好,天天加班加点呀!”
“那好,只要忙,说明有事干呀,有钱赚呀!”
“爸,妈,你俩身体好吗?”刘爱清亲切的问。
“好啊,可硬朗了!”孟父说。
“你爸都快七十了,还整天推车子赶集呢!”
“祥民怎么样?”孟父突然问。
这一问不要紧,刘爱清突然轻声哭了起来:“爸妈,爱民手术后,医生让他休息,可他不听,瞒着领导非上班不可,弄得领导、医生拿他没有办法,答应他上班后,只是在办公室接接电话,指导指导就行,他倒好,上企业,去工地,比手术前还忙,这样下去,他身体哪能吃得消啊!”
“这孩子,不懂事,等会儿,我说他!”孟父说。
就在这时,孟祥民把剩余的煎饼摊完了,洗洗手,走进屋里:“摊完了,嗯,这煎饼真香!”孟祥民手里攥着半块煎饼,他咬一口,嚼嚼说。
“祥民,坐下,我问你,你都是做过手术的人了,听爱清说,你还天天加班,冲锋在前!”
“爸,我在医院里,在家里燥得慌,去班上走走,听听电话,就算是散散心,重活他们都不让我干!”
“我怎么听说你还是像平时一样,早起晚归,爬山过岭的冲在前啊!”
“爸,个别时候,队上没有人了,我就往前顶一下!”
“祥民,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啊,我和你爸年龄大了,小茜还没有毕业,爱清又下了岗,你的担子很重啊,你身体好了,比什么都重要啊,知道吗?”孟母说。
“知道了,爸妈,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身体的!”孟祥民很认真地说。
这时,李阳提着一个包袱过来,刘爱清接过包袱,慢慢打开,说:“爸妈,天冷了,我抽时间给二老做了身棉袄!”她说着,把棉袄拿给孟母。
孟母接过棉袄,翻来覆去的看看说:“爱清,做的真好,真好!谢谢啦!”
“谢什么啊,爸妈,这是我们做晚辈的应该做的呀!”
孟祥民从包袱里拿出一双黑皮鞋:“爸,我给你买了双皮鞋!”
“怎么又买皮鞋了,你去年买的那双还没有穿呢!”
“爸,你不是说那双穿上有臭味吗,今年这双好,里面是布的,外面是一层皮,到了冬天,又暖和,又没臭味儿!”
“你拿回去穿吧,什么味不味的,我是舍不得穿罢了,今冬天我就穿去年你给我买的那双,这双你拿回去穿!”孟父说。
“爸,你就拿着穿吧,这是孟祥民专门给你买的,为了买这双鞋,他转悠了好多鞋店,才买到的,再说,城里有暖气,冬天也穿不着这种鞋呀!”刘爱清说。
“孩子给你买了,那是一片心意,你就拿着吧!”孟母劝道。
“那好!”孟父眼睛一热,差点掉出泪来,他擦擦眼又说:“嗨,小的时候,孟祥民多么向往一双皮鞋啊!到了部队上,上了军校,当了个小军官后,发了第一双皮鞋反而舍不得穿,非拿回来让我穿不行!”
“可你也没有穿呀,说是在农村泥里土里的,穿不出个好穿来,一直给孟祥民留着呢!”孟母说。
“嗨,现在那鞋早过时了!”孟祥民说。
“过时是过时,那也是你的一片真心啊!”李阳说。
“要说真心,我和爱清都有,可是我们做得不够呀,离得这么远,平时照顾不上啊!”孟祥民说。
“这个不怨你们俩,是我们老两口子不愿意去,去了你们那里,一个人也不认识,闷死了,等到我们俩爬不动了再说吧!”孟父说。
“你们光说话,吃饭了,我在村头饭馆订的菜送来了!”孟母说。
“走,吃饭,吃饭,不说了,不说了,李阳,你好长时间没来了,咱俩好好喝一壶吧!”孟父说。
“叔叔不能喝酒,他开车!”孟小茜说。
“不要紧,李阳,你喝,我开!”孟祥民说。
“好的,我要敬大叔大娘几杯酒,祝两位老人健康长寿!”李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