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普密市和澈河市距离中点附近。
楚薪堆正在一个地下洞窟中临时搭建的隐蔽区域内,查看着薛怡然等人这段时间的行动记录。
他自己这段时间里走了18个公开冒险点并签到,把普密市周边的中危级区域基本都走遍了,留下的轨迹连贯自然,个人冒险家的身份完全坐实。不仅如此,他还随着时间推移,逐步减少在公众视野中的曝光率,拉伸个人在社会化活动中消失的时长。
起初的1个月正常行动,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冒险家,需要花大量时间了解当地情况,调整策略,不断往返市郊,这很正常。
但从第10天开始,楚薪堆调整了签到频率。原本每天都会在冒险者社区更新一次状态,他隔了整整2到3天才有了一次补给站的采购记录。
到第20天,他在一个冒险点签到后,消失了整整5天。
第45天,距离他上一次签到已经过去了10天才重新现身。按照他“正在尝试深度探险”的人设,已经开始深入民用信号无法覆盖到的无人区,这种状态下连续十几天不与外界接触,也完全合理。
在第68天时,他在冒险者社区发布了截止目前的最后一条状态更新,内容是一段普密市南部山区的风光影像,配上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信…号……越来越…差了……不知…知道…山……山里有什么…什么玩意…容我前…前去一…探……”
现在,距离楚薪堆消失的那日,已经过去6天,而陈峰档案里最长的一次无记录时长是35天,所以他现在还有近1个月的安全时间可以自由行动,是时候开始他们的任务了。
这几天,楚薪堆逐一核查薛怡然团队这两个月的位置记录,坐标点在地图上已然连成了一条清晰的轨迹。他们的活动半径始终控制在芝兰市行政区划内。除此之外,这两个月中哪里都没去,显然是把芝兰市的供应商网络从头到尾摸了个透。
尤其是最近1个月的坐标,只在市区徘徊,甚至基本都聚集在市中心周围,并且单日行动距离极为有限。显然,他们已经在收尾签约了。
而到最近3天,他们的坐标不再变化,这种超过一日坐标未移动的情况在先前出现过2次:一次是1个半月前薛怡然等人排查完个体户之后,一次是1个月前完成龙头企业对接之后。
但这两次他们也仅仅只停顿了2日,而现在已经3天没有变化,虽然楚薪堆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猜测薛怡然那边现在应该是彻底收工了。
随后,楚薪堆的手指在投影地图上沿着芝兰市向内陆方向的几条常用航线划过。如果薛怡然按计划向内陆推进,那她的目标只能是轩堇市,而从芝兰市到轩堇市之间最短的航线上会经过一片低矮丘陵地带。之前“烬寂”执行任务时曾路过这片区域,那里地形开阔、人烟稀少、远离城区,夜晚几乎没有光污染,非常适合作为汇合点。
于是楚薪堆选定了一座丘陵的坐标,打开了先前自己建立的临时专属频道,发送了出去,并备注了个不带单位的数字:60。
这是楚薪堆给自己预留出前往汇合地点的时间,为了留下更多的任务时间,他选择了最短路径时间,而这么短的时间显然是无法依靠自身“雾化”效果就能按时抵达的。毕竟,谁也没办法持续爆发60个小时,所以他是打算动用单兵武装了。只要脱离敏感区域、摆脱与陈峰身份的联系,即便事后被发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同一时间,芝兰市郊外一座山顶的空地上,正靠在躺椅上喝着饮料的薛怡然的全息眼镜耳挂边缘内侧闪过一道只有她能看到的细微蓝光。她放下手中的杯子,伸了个懒腰后缓缓坐起身子:“美好的假期总是短暂的,登机,准备开工,目标轩堇市。”
几人快速收拾好这个临时露营点,重返机舱,穿梭机点火升空。
机舱内,薛怡然开启了隔绝屏障后点开了全息投影,看着发来的坐标和时间,立刻转给了郭平:“以收到信息的时间为起始,60小时后经过坐标上空,水平误差范围控制在2公里以内。”
“是!”郭平来到主驾座位上坐好,开始设定参数。
没有人追问坐标是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两个月的伪装静默期,结束了。
。。。。。。
两天半后,正值午夜。
芝兰市西南方向约4500公里处,薛怡然的穿梭机正保持着低空巡航。
为了保持整体和谐,郭平从出发时就没有选择高空飞行,如此既可以保证在抵达丘陵地带时的低空飞行不突兀,同时也为低速飞行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在非自适应巡航高度,速度慢一点,才是对的。而刚刚郊游完的他们,继续选择摸鱼慢慢抵达下一个工作地点,这很合理吧?
此刻穿梭机舱内灯光已经全部关闭,在低速行使下也不存在尾焰,可以说,现在就是处在一种天然的光学隐身状态。
薛怡然站在操作台前,目光锁定导航面板上那个坐标:“现在误差多少?”
“继续保持当前航道,偏差200米左右,预计1分半钟后经过基准线。”
“保持。”
随着穿梭机不断前进,整片丘陵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一片低矮起伏的山丘,植被稀疏,裸露出大片灰白色的岩层。夜空晴朗,星光照亮地面轮廓,从上往下看那是十分清晰。而对于地面望向天空的观察者来说,若是不借助辅助器械,想要发现一艘消除了所有光源的穿梭机,那就是天方夜谭。
但楚薪堆怎么可能没有夜视仪?所以,穿梭机刚进入视野范围就被他发现了。接下来便是毫不犹豫地化作雾气,裹挟着自身的装备,朝着穿梭机行进路线上的直线距离位置冲刺。黑雾在高速移动中不断变化,像一片被狂风推动的墨色云团,速度比穿梭机当前的巡航速度只快不慢。
“减速!他来了。”薛怡然一边下令,一边抬手悬停在面前投影的底部脱离室阀门开启按键上。
郭平立刻平滑地降低了飞行速度,同时,曾宙和高安然朝着两侧窗外录下几段干净的风光景色,以备万一被查到为何在此地降低速度时,能有个说法。类似的动作,在前来的这一路上他们已经做过十几次了,临时减速、记录些好看的地貌场景。
当穿梭机即将和黑雾交汇的时候,薛怡然点下了开启。脱离室的圆形闸门无声滑开,冷风瞬间灌入脱离室。
几乎是同一刻,地面上的那团黑雾骤然加速,同时改变路径,不再只是水平前进,转而大角度冲天而起,迅速缠上穿梭机,再快速涌入脱离室。
“关门。”一道冷漠的重叠音在中控室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