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从白骨渊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两枚玉简,身上全是灰白色的残魂余烬,衣服上有至少四个被玉简碎片擦破的口子,左肩还有一个正在缓缓渗血的割伤。但他的眼神是那个战场数据刚刚刷新了他自己的自信。
“拿到了。”他把两枚玉简放在苏寒衣手里,“太虚九转术——第五转和第六转的心法。第七转的那一枚被玄天宗三百年前抢走了——不在白骨渊里。残魂已经散了——白骨渊从现在开始不再有金丹级危险。”
苏寒衣接过玉简,灵识探入扫了一遍,然后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个功法——是精神攻击术。灵识穿透对方的经脉护罩进行内部攻击。修炼到第六转——可以在筑基后期对筑基圆满形成威胁。代价是——每施完术之后需要长时间恢复元神。这个副作用——”
“——等于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之后的精力耗竭。我懂。”
“你不懂。”苏寒衣合上玉简,直视他,“这个副作用会直接攻击你的命魂。不是经脉的痛,不是肉体的疲。是你灵魂最深处的消耗。如果过度使用——你可能连死亡回归都触发不了。在你能不回头死亡回归的前提下收集到完整安全协议之前——我不许你练第六转。”
“那第五转呢?”
“第五转的副作用在筑基初期承受范围内。一炷香内最多激发两转——每多一转必须间隔五十息以上。一旦超过使用上限立即运转回灵术恢复灵识——不要硬扛。”
“——你为什么连功法副作用都能背得下来——”
“我不是背得下来——是我还在识海里快速推算所有的变量。”苏寒衣把玉简还给他,“但细节会在三天内出完整图谱。到时候开始练。”
白骨渊一夜之后,秘境的第四天到来了。按照许青莲热力图给出的最佳时间表,他们还有一个整天的安全窗口。而林北刚刚拿到两倍于预期收获中的功法。
这天下午,他们又遇到了第一批其他宗门人员——三个天丹谷的弟子。
天丹谷的人在这种秘境里多流连在资源密集区附近,这三个弟子显然也是——为首一人筑基中期,两个引气境圆满。双方隔着十丈距离对峙了好一番:那边打量了苏寒衣的面容好几次——
“青云宗——首席——苏寒衣——?你们为什么会走这么偏的方向——白骨渊?那里可是——不是谁进去——”
苏寒衣没有让林北暴露三处下来的真实情况:“我们绕行边界,远路误入罢了。与你们无关。”
但是本能在那个天丹谷领头弟子的眼里瞬间闪过的东西让他不信这套说辞。他们在离开交换位置时悄声私语了约五息:“白骨渊附近若有玉简出没,多半不是普通回灵阶——对上面的宗门可以换五瓶六品筑基丹。我们的丹药采集多半已经超额——贪图方便回去——走——”
然后其中一人飞快地发了传讯符。不是对天丹谷其他队员——出金光的信符飞向了中央区方向。
“他们怀疑了。”林北在回去的路上对苏寒衣低声道,“那符可能通知第三方的。”
“没事。我来拦。”
苏寒衣说完就消失在林北视野外侧没入密林边的黑暗中。不久后远处响起剑交,尖锐一响人复归静。再回来时印迹都没留,只把手在剑上抹了一下。
“发出去的传讯符被我从半空截切掉一半——收信人只知有人在天丹附近活动,不知是你们。”
第四天过去。夜里守夜时分铁柱睡得不省人事,苏寒衣和林北坐在营边月光苔最密的一处青石上。她把完整图谱给了他——折纸里是太虚第五转的修炼级骤,每层招式间隙注意事项全画。
“这次的秘境又送你一个金丹术——你回去可以拿它去敲甲班考核满分。”
“不用敲了。让许姑娘补进个人档案库就行——回去记得提醒我给她数据——她每多一条参数就让我下一组功法预测的准确率往上涨两个点。她的模型再跑两次,也许能反推我的死法会出现在哪里——给你一点预判时间——以后我一进门你就先站到正确的位置上。”
苏寒衣看着他没说话。月光苔的光没有温度,但她望向他的那一眼有了温度——只有微细的那一点,但足够暖。
林北翻开折纸,趁着夜间林疏可见崖顶那抹永恒的白光,逐字注入识海。
“太虚第五转:筑基初期——可学。每施展一次消耗灵识底力。目标经脉最薄弱处一次标记预设投射轨迹,若对方防护失效——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