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营地附近出现了其他宗门的痕迹。
林北在营地外围的一根断树枝上发现了剑痕——切口平整,角度朝下偏左十五度。这个角度的剑痕不是战斗造成的,是有意留下来的标记。
“有人来过。”他把断树枝拿给苏寒衣看,“留下标记的人习惯用左手剑——或者至少是双手持剑但左手的力度更大。剑速很快——切口边缘没有锯齿。灵气特质——偏金系。”
苏寒衣接过树枝,指尖在切口上轻轻划过,然后眉头皱了一下。
“碧云宗的人。这个角度的剑痕是他们最常用的一种标记手法——‘寻路印’。碧云宗今年进秘境的有二十人。他们的首席弟子叫叶凌轩——筑基中期。左手剑,金灵根。在上一届宗门交流时我和他交过手——输了一招。”
林北注意到她说“输了一招”的时候表情没有波动——不是不在乎,而是在乎到需要用刻意的平静来掩饰。
“你们上次交手——是什么时候?”
“去年秋天。宗门交流赛。”
“你后来有去找他再打过吗?”
“没有。因为不需要。”苏寒衣把断树枝丢掉,“上次输是因为我的灵域覆盖范围不如他的剑速快。从那以后——我的灵域范围扩大了一倍。”
林北默默地把“灵域范围扩大一倍”这句话在心里换算成了训练量,然后得出了一个很恐怖的结论。
“那么——碧云宗的人在附近。他们会去白骨渊吗?”
“碧云宗不会去白骨渊。他们是冲着中央区的灵果去的——叶凌轩的目标永远是最大收益。他的行为模式很好预测。”苏寒衣停顿了一下,“但还有其他宗门。魔剑阁的人可能会去白骨渊——他们专门收集陨落修士的遗物。如果和白骨渊里的魔剑阁撞上——”
“会很麻烦?”
“会很危险。魔剑阁的弟子不怕死——他们的修炼方式就是拿命换实力。一个筑基中期的魔剑阁弟子可以硬扛筑基后期的进攻——不是因为强,而是因为他们把痛觉都修炼没了。”
“——没有痛觉不是很危险吗?万一受了致命伤自己不知道——”
“所以魔剑阁的弟子平均寿命不到三十岁。”苏寒衣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对秘境里的其他人来说——一个不怕死不怕疼的对手,比一个金丹残魂更难对付。”
上午的行程中,林北把队形从单列行进改成了菱形。苏寒衣在前方十丈探路,林北在她左后方五丈负责左翼,方宇右后方五丈负责右翼,孟晚和铁柱居中。这个阵型不是苏寒衣教的——是他根据前世打过的MOBA游戏里五人小队的标准阵型改编的。
“这个阵型不错——谁教你的?”方宇问。
“一个叫RNG的队伍。”
“什么J——?”
“不重要。”
接近白骨渊外围的时候,苏寒衣举手示意全员停下。林北立刻感知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灵气——和妖兽的灵气不一样,和修士的灵气也不一样。它更老、更深、更浓,而且在缓慢地往外渗透。像一口埋在地下几百年的老井,井口被打开了一个缝,里面的陈水正在往外渗。
“到了。白骨渊。”苏寒衣指着前方,“从这里开始——任何幻觉都不要相信。包括看到我的幻觉——如果我忽然叫你往一个看起来像安全的但实际是悬崖的地方走——不要信。用你的灵识去判断真假。”
“白骨渊的幻境还能伪造出你?”
“金丹残魂的幻境是根据你的记忆和弱点来构建的。它会精准地找到你最信任、最害怕、最渴望看到的东西——然后变成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形态。”苏寒衣看着林北,“对大部分人来说——幻境里会出现的是他们的死敌。但对你——”
她没有说完。
但林北知道她想说什么。对她来说,进入幻境意味着面对那些她曾经差点死掉的记忆。对他来说——进入幻境意味着面对他已经在死亡中经历过每一次的场景。幻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骗过他的人之一。
“按计划。我先下去。”林北说,“你们在上面等我回来——或者等我在存档点复活然后绕回来。”
白骨渊的入口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石缝——宽约三尺,往下延伸进黑暗里。石壁上长满了月光苔,幽蓝的光映在石面上,像某种神秘的荧光指示牌。
林北深吸气——然后纵身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