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对峙无名，黑丝与老地方的真相
晚上七点半，苏晚晴站在穿衣镜前。
黑色风衣，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五把钥匙串在胸前。她今天换了一对耳钉——银色的，小小的星形，沈墨言送的。她伸手碰了碰耳垂，银色的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把风衣的腰带系紧，勒出腰线。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锋利得像一把刀。
身后，沈墨言靠在门框上，穿着黑色战术服，腰间别着枪：“你紧张。”不是问句。
苏晚晴转过身：“不紧张。就是有点不确定。无名到底站在哪边？”
沈墨言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不管他站在哪边，我站在你这边。”他的手指从她耳垂滑到下巴，托起她的脸，“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苏晚晴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走吧。”
晚上八点，城西废弃工厂。同样的地方，同样的铁门，同样锈迹斑斑的钢架在月光下像巨兽的骸骨。苏晚晴推开铁门，高跟鞋踩在碎砖头上，发出咔咔的响声。夜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起她的风衣下摆。
无名站在厂房正中央，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白色的光柱，灰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块打磨过的石头。他手里没有刀，风衣敞着，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来了。”苏晚晴停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宋知意说你接管了镜面组织。她说你骗了我。”
无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视频——宋知意在某个地下室里，对着镜头说：“无名，如果我出事，你接管镜面。替我做完我没做完的事。”
视频结束，无名收回手机：“她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她确实把镜面转交给了我。但她说我骗了你，那是假的。”
苏晚晴看着他：“那镜面现在在干什么？”
“在被我拆解。”无名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文件，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代号，“我把凤凰计划的全部外围网络都接入了镜面。然后一条一条断开。每一条断开的线，都在我这里留了记录。你看到的那些威胁信、黑客攻击，都是宋知意预设的自动程序。她在进看守所之前就写好了代码，就算她不在外面，程序也会照常运行。”
苏晚晴接过手机，看着那份文件：“你一直在暗中拆解镜面？”
“对。从你第一次出现在化工厂那天开始。”
“为什么不告诉我？”
无名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温度：“因为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我来做我的。”
苏晚晴握着那部手机，沉默了片刻：“无名，谢谢你。”
无名把手机收回口袋：“不用谢。我只是还你一个人情。你给了我一条活路，我还你一条活路。”
沈墨言走上前来，站在苏晚晴身边，看着无名：“现在镜面还剩多少？”
“还有三个核心节点。宋知意预设的程序已经在慢慢耗尽了。但有一个问题。”无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苏晚晴，“这是最后一个程序。明天下午三点，它会自动启动，把凤凰计划的所有受害者名单公开到网上。”
苏晚晴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串代码和一个时间戳：明天下午三点。“公开名单？这对宋知意有什么好处？”
“名单公开了，那些受害者会被曝光，她们会再次受到伤害。宋知意要的不是胜利——她要用最后的方式让所有人都记得她。她哪怕输，也要所有人陪葬。”
苏晚晴握紧了那张纸条：“不能让它启动。季晓楠能破解这个程序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大概需要到明天下午两点才能破解。但如果三个核心节点不被同时断开，程序还是会启动。”
苏晚晴看着他：“那三个节点在哪？”
无名指着纸条背面的手写坐标：“城南、城北、城东。三个服务器机房。明天中午十二点，同时断开。这样程序就没有足够的算力启动。”
苏晚晴把纸条收进风衣口袋：“好。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们兵分三路。你带一组人去城南，我带一组人去城北，沈墨言带一组人去城东。同时断开。”
无名点头：“好。”
苏晚晴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无名。”
“嗯。”
“明天之后，你打算去哪？”
无名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可能去找我妹妹。跟她一起住一段时间。”
苏晚晴没有回头：“那明天之后，我们就不再是战友了。”
“我们从来都不是战友。”无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我们只是两个在黑暗里走久了的人，偶尔看了一眼对方的方向。”
苏晚晴走出废弃工厂，月光很亮，照在碎石路上，像铺了一层银粉。沈墨言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回程的车上，苏晚晴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沈墨言，明天中午十二点。兵分三路。你带一组人去城东。”
沈墨言单手握着方向盘：“我跟你去城北。”
“不行。城东那个节点最大，风险最高。只有你能压住。”
沈墨言沉默了一下：“那你呢？你一个人去城北？”
“我不是一个人。苏远跟我去。赵渡也在。白莺和白灵会在附近接应。”
沈墨言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握住了她的手：“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保住自己。”
苏晚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我答应你。”
车子拐进了城南老城区的巷子，停在何教授的老房子门前。苏晚晴下了车，夜风吹起她的头发。沈墨言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今晚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
“你也是。”
苏晚晴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角。这一次停留得比平时久一些：“晚安。”
“晚安。”
凌晨一点，苏晚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一下——无名的消息：“三个节点确认了。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会准时到。”
苏晚晴回复：“收到。”
第二条消息：“宋知意在看守所里得到了外面的消息。她大概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明天可能会有意外。做好准备。”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知道了。”
她锁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沈墨言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睡不着？”
“嗯。在想明天的事。”
“那就别想了。闭上眼睛。我在。”沈墨言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苏晚晴闭上眼睛。黑暗里，她听到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她握紧了他的手。
凌晨三点，手机亮了一下——季晓楠的消息：“师姐，我刚监测到一个异常信号。城北节点附近有人活动。不是我们的人。”
苏晚晴睁开眼睛，看着那行字。明天中午十二点。时间不多了。她回复季晓楠：“继续监测。天亮之前告诉我最新情况。”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窗台上。手机屏幕的光熄灭了。
——第四十六章完——
